顾念咬着唇,一副柔弱可欺的娇软模样,仿佛全然不设防地将自己交给了一个陌生的女乾元。
顾星熠嘴角抽了抽,这位小娘子如果能把抵在她腰间的匕首收起来再这么表演,她未必不会被骗过去。
但顾星熠无心和她纠缠这许多,只想快点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
就在顾星熠揽着顾念肩头打算转身推开房门离去时,外面却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一间间房敲门询问,在她们两人专注于彼此对峙之时,门外已然来了人。
顾星熠倒是不怕被融雪阁的人看见,但顾念却知道这定然是冲自己来的。
她不确定眼前这女乾元身份如何,若是扛不住融雪阁的压力将自己交出去那她还是得低头受辱。
于是连忙示弱,假装害怕地抓着顾星熠的衣襟柔柔道:“女郎,不,不要开门,求您,不要将我交给他们……”
漂亮的小娘子泫然欲泣地靠在自己怀里,即使明知表演成分居多,但顾星熠却诡异地觉得不忍。
向来怕麻烦的她温声开口哄道:“好,你别怕,我不会将你交给他们的……”
如此说着,听见那群人搜索的脚步逐渐接近这间雅间门口,顾星熠心知再也耽搁不得。
于是低声说了句“得罪了”
,随后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疾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抱着人运起轻功,轻巧地踩着窗沿跃出。
顾念此时已然完全看不清,但却清楚知道她们两人处于半空中,顾不得那许多,紧紧揽着顾星熠的脖颈。
顾星熠抱着人,一层层地往下落,避着人多之处,最后落在融雪阁后街无人的一条巷子里。
从怀中取出一支精致的银哨轻轻吹响后低头,此前在漆黑无光的雅间内就能瞧出怀中人是个漂亮的坤泽小娘子。
此刻在明亮月光下瞧见一张宛如天奶奶精心雕琢而出的俏脸,竟然有些看愣了。
她身居高位,在这楚国最繁华的国都之中自然也是见过无数美人的。
那些美人各有各的妙处,也各有各的风情。
只是她该如何形容眼前这张脸,就像是在烟波水冷的泠泠冷泉中浸泡了千万年的美玉。
早被澄澈纯净的冷泉打磨了千万遍,无一处瑕疵,亦无一处不完美。
那双眼因着视觉被药物作用影响暂时看不清事物而失焦,可更能衬得这样一双湛湛如水的眸子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那眼中有茫然,却并不无措。
这是一个性子坚韧的女子,哪怕她看着尚年幼,却要比绝大多数同龄之人显得更加沉稳有成算。
软嫩红唇轻抿着,嘴角调皮地自然上扬。
明明应当是该觉得慌张害怕的处境,她却还能因为逃离一处险境而感到愉悦。
被陌生的乾元抱在怀中仍旧一副自在姿态,顾星熠忽而觉得牙痒痒,想咬上一口,看她脸上显出慌乱神色来。
但自小良好的教养却制止了她,母亲虽然早已不在身边,可那些年的谆谆教诲,顾星熠不敢或忘。
她为乾元,当对坤泽尊重、爱护。
切不可轻佻、花心。
大概是顾星熠被眼前这张脸给美得久久无言,顾念耳朵小幅度地动了动。
不大确定地问:“这位女郎,我们,安全了吗?”
因着她此刻五感都被药力影响,整个人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如何压制药物作用之上,所以不大确定周边有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所以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在顾星熠耳边听来,仿若爱人附耳低喃。
顾星熠心脏砰砰跳,努力冷静克制地“嗯”
了一声。
正准备开口问怀中人家在何方,却见刚刚还松了一口气的人忽而眉头紧蹙,咬着唇闭上眼。
许久。
发出难耐地一声轻吟来。
“唔~”
顾星熠被这一声震得浑身一激灵,仿佛有种能冲击灵魂的酸软从脊梁骨一路冲击她四肢百骸。
有些耳热,声音微哑,开口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顾念此刻说不出没事,体内那股药力跟疯了一样恨不能将她每一寸经脉都点燃。
耳边似乎能听见血液在大火中沸腾的声音,心跳声鼓噪在耳边。
这药力要她丧失理智,要她不顾一切地靠近身边这个乾元。
在这一刻,顾念甚至觉得两人身上的衣服就是负累,恨不得将衣服尽数除去,两人再无任何遮挡隔阂地紧紧相依。
她是一块被烈火灼烧的顽石,而将她抱在怀中的乾元,似乎便是能为她浇熄热火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