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前面那一跪,是他个人对司清的感激的话,而这一跪,便是代表着全体令家军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有司清这番诚心救人举动,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该被捂热了。
薛敬成再抬起头,看向眼眸处还残留了些许血迹的司清,感动之余还有些惭愧,毕竟也是他们拖累了她。
她是个值得他们托付的主公,若是一定要跟着谁打拼的话,还不如跟着她。
因而想到这里,薛敬成重新抬眸看向司清,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这是,可号令化身农夫藏身肃州的令家军的令牌,虽然人数不多,但想来将来应该能派上用场,还请您收下。”
反正如今的他们早也没了去处,不如就将这群人一同并入她的麾下,也算是拿出他们的诚意了。
看着这番贵重之物,司清的心里一时也百感交集,她倒是没有直接扶起地上恳切的薛敬成,而是在认认真真地考虑。
毕竟,这可不是寻常之物,可以说是他们的命根子了,如今将这东西交给了她,也代表着令家全体上下将彻彻底底归顺于她,她不敢,也不能怠慢。
此时此刻的司清感觉身上的担子莫名又重了几分,她再看向薛敬成,连夜的奔波导致他下巴上胡茬都重了几分,就连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
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为了给令家还活着的找到最好的归宿,也是算尽了苦心,年纪轻轻乌发就掺了几缕白丝,纵然是杀人不见血的司清见了,也不忍被他这份报恩的珍贵情谊所感动。
见司清迟迟不动手接过东西,跪在地上的薛敬成还有些担忧,莫非她嫌弃他们是累赘,不想收了他们?
随后像想到什么似的,司清突然开口问道。
“你确定,这个东西给我没问题?”
他令家军的少主不是还在么?这样她们的令家军不是易了主?这番大礼她可是有些接受不住了。
不过听到司清这番话,薛敬成倒是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她的疑虑是这个,他还以为是别的缘由。
因而单膝跪地的薛敬成笑了笑,随后解释道。
“您放心,薛某和她们兄妹二人商量过了,这也是我们全体上下的决定。虽然这令牌能号令的人不多,但留在我们手中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物尽其用,也能为出一份力。”
之前司清也是答应过她们,会替他们报仇的,他们自然也不会再有所隐瞒。
看着薛敬成这隐含期待的眼神,司清一时也有些于心不忍,在认真思考一番过后,她还是选择接下了这块令牌。
反正这太尉狼子野心,作恶多端,时局又动荡不已,太尉造反也只是时间问题,这不也是阁主让他们潜伏在这里的原因么?她倒是也不介意替天行道罢了。
更何况她杀不杀他,他造反都会牵连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他做了。
想到这里,司清点了点头,神情郑重地接过了薛敬成手中的令牌。
“好,既然你们有心,那我便收下了。”
见状的薛敬成也不禁面露喜色,毕竟司清接下了这东西,也就代表着她彻底接纳了他们。
看着薛敬成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司清不禁也微微俯身,将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
“多谢堂主。”
随后司清又看向手中的令牌,摩挲了一会后,感觉到这确实不是个寻常之物,虽然看着通体玄色,在灯火的映照下竟又隐隐透出些许微光。
末了,司清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不过我拿着这东西,就能直接号令他们么?我要怎么找到他们?”
毕竟东西接下了,她最好还是问个清楚再说,免得到时候万一真要派上用场却用不了就尴尬了。
见司清问起这个,薛敬成也是不禁笑了笑,随后跟她介绍起具体的号令方法。
“如有需要号令人马之时,去到肃州的东吾村,拿着这个令牌找里边的玉桂婶,她就是接应人。为确保不是杀人夺物,她会与您对暗号。她问月影星稀您答夜尽天明即可。”
“月影星稀,夜尽天明……”
司清在口中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待到记下后,她便对薛敬成点点头道。“好,我记着了。”
“既然如此,那薛某就告退了。”
见事情完成,薛敬成便打算离开,不再过多叨扰司清,他还要回去继续照顾那受伤的令诚步,司清见状也没有挽留。“好。”
在薛敬成走后,司清看了看手中的令牌,二话不说便揣入怀中。
薛敬成他们留在阁中,可司清却忙不迭地要赶回府中,不然若是天将晓,倒是不方便她夜行了,因而刚送走薛敬成,司清便也离开了这里。
好在她的脚程够快,这才在天亮之前赶了回去。
·房内
见司清回来,在床上假寐的云竹立马起身道。“堂主。”
见状的司清也没有说什么,微微颔首后摆手让她不必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