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刚刚漫过京城的大街小巷,两侧的灯火便依次亮了起来。
三九看着外头林立的商铺,川流不息的人群,好奇又心慌。
“这么多人,那人牙子怕是也多的很……”
“估计人牙子拐也不敢拐到你身前。”
“为啥?”
孟初一努努嘴,“瞧见没有,这是哪?”
马车穿过人流如织的主街,拐进旁边的巷子,顺着小路,又转了好几个弯儿,直直驶入了一处府邸侧门。
孟三九搓搓眼睛,见守门的竟然不是寻常的门房小厮,而是穿着盔甲的兵丁,腰悬长刀,肃立躬身,马车刚刚进门,大门便吱呀一声合拢。
府内灯火通明,院落里各处都有兵丁,到不像是进了宅院,倒像是进了兵营。
孟三九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
“这大户人家都是这般?县令府也没见这么多人站在这……”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姐夫就是鼎鼎有名的夜凉王,还当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富家公子。
孟初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我是捡来的?”
“咋可能?”
“那你是捡来的?”
“那更不可能了。”
“那是啥?”
“王爷、夫人,到家了。”
徐天掀开车帘,恭敬地站到一边。
一个兵丁端着一个鎏金漆的踏凳,放置在车旁。
孟十五先行下车,院落里的兵丁齐齐单膝下跪,身上的铠甲发出整齐的脆响。
孟初一本想跳下车,但是想了想还是踩着踏凳装模作样了一番。
三九则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牵着长姐的手便不撒了。
徐天躬身拱手,“夫人与小公子舟车劳顿,王爷的正寝早已收拾妥当,小公子的东厢院也已准备好。”
孟三九拽着孟初一的手不撒,她只好说道,“那我们先在一处,熟悉熟悉再说。”
“下官明白。”
一位鬓角染霜的嬷嬷上前,屈膝行礼,“夫人,奴婢是府里的管事嬷嬷,热水都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孟初一点点头,她不放心的看向孟十五,见他还想跟着自己走,便劝道,“你就跟徐天去看大夫,一会儿再来寻我。”
孟十五点点头,眼睛盯着她跟着管事嬷嬷离开。
王府极大,穿过长长的连廊,又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儿,这才来到了所谓的正寝院落。
竹林掩映间,便看到了琉璃瓦闪着的光泽,檐角飞翘,悬着的铜铃被风轻轻吹动,发出好听的叮当声。
嬷嬷带着走进左边最靠里的厢房,掀开织金锦帘,侧过躬身。
孟初一觉得这大户人家的礼数是真多,还有些不习惯被人这般伺候着。
屋内已经热气腾腾,香柏木的巨大浴桶里还洒着花瓣,一旁是叠好的换洗衣裳,澡豆,香膏。
三九一看,这是自己进不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