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一端起粗陶碗,“沈公子,不知怎样谢你才好,都在酒里!”
有些受宠若惊的沈扶苏赶紧端碗,一饮而尽。
孟初一觉得自己还真是命好,沈扶苏这富家子弟却毫无架子,能处,是个好兄弟,却不知好兄弟不止想跟她做兄弟……
这回三九继续上学,孟初一则继续想营生。
杂耍班子是行不通,那就再慢慢想别的。
三九上学前,三人乘着沈扶苏的马车一同回了一趟石板村。
此时过了半月,山坳中清幽的石板村现在面目全非。
虽说官道已经清淤,地上满是石灰跟艾草,可村子里还是一片废墟。
各处都是临时搭建的茅草屋,勉强住人。
有些家中男丁多的人家还能立起梁柱,搭好了屋顶的框架,更多的人家还是在打地基,离和黄泥还远着呢。
而村中间的祠堂还有碾坊则还是一片废墟,起码要等家家盖好了房子才能凑石料砖瓦动工。
孟三九揉了揉眼睛,哽咽了几分。
“咱还没去给爹娘上坟……”
修好的房子冲得只剩下些地基,而山坡上爹娘的坟包早就不知所踪。
孟初一安慰他,“人死如灯灭,咱过的好,他们泉下有知也欣慰。”
孟十五看着满是疮痍的村庄,眸光明灭,一些记忆碎片闪烁,他的脑袋发晕。
残肢断臂,硝烟四起……
沈扶苏叹口气,“全部建好起码得半年之久,你们搬去城里也好。”
重建谈何容易,要重建夯土房、修复水井、碾坊、村道、还得补种庄稼,都得靠着双手,一点点磨着性子。
灾难过后,损失的不只是住了一辈子的老宅,种了一辈子的薄田、还有所有的家当,失去亲人的痛苦,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
茅草屋下的铁匠铺又开始了叮叮当当,谭木匠带着男丁在村里忙着建房。
孟初一的突然出现,在村子里引起一阵骚动。
“初一,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听说你搬去城里了?”
大嘴媳妇儿看见她就拉住手。
“嗯,到时候你们要是去城里落脚,便去我那。”
“好好好,初一去城里过好日子,也没忘了咱石板村。”
“胖婶呢?”
“在家呢。”
李老大现在也不出去走货了,留在家中建房,吴秀秀则专心做绣活儿,那日逃命,家中细软都一并带走,损失不算大。
建好了房子,李老大就继续做回老本行,继续走货行商便是,相比较其他种田的庄稼汉好得多。
孟初一踩着碎石走到熟悉的那处院子,看到茅草屋底下坐着的胖婶,瘦削了不少,顿时心头一酸。
“胖婶儿~”
三九快步跑了过去,吴秀秀抬头。
“三九!初一?你们咋回来了?”
吴秀秀有些惊喜,忙放下手里的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