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不停,众人只能争分夺秒。
等到夜色更为浓重,铺就的‘栈道’这才越过充满淤泥的官道。
孟初一与孟十五先行试路,脚踩着厚厚的树枝,一路无惊无险。
“还是一个个的过!人多了,怕陷进泥里!”
孟初一遥遥喊道。
生路就在眼前,但大家都听话的克制住求生欲,让老弱妇孺先一个个通过。
等所有人都通过,吴秀秀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浑身带着泥点子的众人心情这才愉悦了不少,只要走到县衙,那就算得救了。
……
天光微亮的桃源县。
咚——咚、咚、咚、咚!
“五更天嘞,天光将明,门户留心,行路趁早!”
更夫手提油纸灯笼,肩挎梆子,手拿梆子锤,踏着青石板路一路敲着走,一直到城东门附近的拐角才停下脚步。
守城门的老郑打着哈欠,拍打着身上的短袍,将头上的幞头系紧了些,转头看向更夫。
“到今日多少个村子受灾?”
“听说得有这个数儿。”
更夫的拇指食指中指捏在一起。
“啧,你说一两处也就罢了,怎么转圈的村子都……”
“嗐,能是啥?不是蛮子就出鬼了。”
老郑慢悠悠吸了一口烟袋锅子,看向远处,“若是将军再不出来,怕是真要乱了……”
地平线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小点儿,他搓了搓眼睛,以为是眼屎没揩干净。
接着就目瞪口呆地看向眼前的景象。
衣衫褴褛的几十号流民缓缓逼近,为首的是个年轻小娘子,肩膀上蹲着个看着就吓人的大鸟。
她身侧的男人,身形挺拔,虽身着褐衣,却难掩英气,眼神冷冽,却不带戾气。
孟初一见到了城门楼子,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起码一多半。
真得是累……
她宁可孤身一人住在深山老林,也不愿意负担这么多条人命,只想赶紧把烫手的山芋交还给沈县令。
等一行人走到城门边上,沈扶苏从队伍里走出来。
“老郑,是我!”
老郑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男子,只觉声音有一丝熟悉。
“就是你知道我是谁也不好使,你们是哪里人?可有路引文书?”
孟初一明白这是当他们是流民。
沈扶苏急切地说道,“我是沈扶苏,石板村遭了洪水,还请尽快禀明给沈大人,我们现在就去城隍庙等待。”
沈扶苏?
老郑眨巴眼睛,仔细辨认眼前人,最后看着他身上裹满泥的长衫款式,才觉有一丝可信。
只是石板村?不应该还围着出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