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女大不中留,我看赶紧给金锁许个人家,上次你不是说陈员外要纳妾,我看金锁正合适。”
孟怀远点点头,“确实拖不得了,再拖就不好许人家了,本想着傍条大鱼,现在也就陈员外条件最佳。”
孟老太想着自己的那两贯铜钱,又来气,“怕只怕钱都拿去给别个,夜长梦多,这要是破了身,一切都毁了。”
孟怀远点头,“娘,你就放心,明儿个我就去城里跟陈员外谈妥。”
“还得是你,怀远,怀正是个死心眼,白白早死了,要是像你一样,也不至于……”
一提到自己的小儿子,孟老太又伤了心。
孟怀远心不在焉地安慰,“娘,不是还有我嘛,怪只怪我心软,留她姐弟在家里,现在人家日子过得好了,就翻脸不认人。”
孟老太心里难受,只喃喃道。
“嗐,都是孟家的种,愿意咋个活就咋个活便是。”
主屋的隔壁,张凤兰正在给孟金锁擦拭伤口。
“你说你!怎么就忍不了?”
张凤兰小心拿着娟布擦拭孟金锁的伤口,气的肝疼。
“娘,肯定是我爹偷去喝花酒。”
孟金锁话音未落,张凤兰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
被抽傻的孟金锁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亲娘。
“你乱说什么?肯定是她老糊涂,自己搞不清楚。”
孟金锁定定的看着张凤兰,眼里缓缓蓄满泪水。
张凤兰扯开她的手,用帕子擦拭她的脸,“那可是你爹,你爹养我们一家子实属不易,你不该乱说话。”
真的是乱说话吗?
孟金锁看着张凤兰脸上的皱纹,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爹什么德行,全村都知道。
可唯独张凤兰像个睁眼瞎子,维护这个爹,维护这个家。
张凤兰又温柔起来,疼惜地摸着她红肿的脸颊。
“女子无才便是德,找个好人家嫁过去才能过好日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挑个日子也就嫁去陈员外家,吃香喝辣,过不完的好日子啊……”
“我知道了,娘。”
孟金锁乖巧垂下脑袋,小声回道。
“你想开了便是,你是娘身上掉的肉,还能害你不成?莫要学那孟初一,她是没有好结果的。”
孟金锁也不应声,只点头。
入夜。
静谧的夜里,孟银锁吧唧着嘴,哼哼两声翻了个身。
孟金锁穿戴整齐,猫腰下炕,被吓得定在原地。
“我要吃,给我……”
孟银锁不知道做了个什么美梦,唇角带笑,嘟囔一句又一动不动。
等了好一会,见炕上的银锁再无动静,孟金锁这才悄悄往外走。
轻轻开门走出,走进浓黑的夜色之中。
她手里只提着个简单的包袱,里面装着几身衣裳还有未完工的绣活儿。
她伴着深山传来的狼嚎,小跑走在官道上。
留在这就是嫁做小妾,她不甘心,也不愿意。
孟初一的出走给了她许多勇气,只不过她不可能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