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只说他是逃兵……”
“你父亲的底册我看了,随军征讨时,为将军挡下一箭身死,立了大功,府衙每月发一贯钱。”
孟三九突然大声哭泣,扯着刘大强的衣角哭喊,“我爹不是逃兵!我就说我爹不是逃兵!他是英雄!”
刘大强不难猜两姐弟在他人屋檐下受的苦,同是保家卫国,他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战友子女不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这些年笨嘴拙舌,不讨官人的喜,连个捕头都混不上,只能做干杂货的捕役,却也不能坐视不管。
“让县令帮你做主!”
孟初一有些心累,想想原主受的委屈,又想到孟家人的嘴脸。
忽然想起刚刚遇到喝了一夜花酒宿醉而归的孟怀正。
“好,好,好!刘大哥,这事我已知晓,现在我去找县令大人为我做主。”
刘大强就怕孟初一忍气吞声,让那贼人寒了老兵的心,“我陪你。”
“刘大哥,您的心意我收下,这事还是我自己去闹为好。”
孟初一觉得刘大强能说出这些,已经是感恩戴德,为了他的前途着想,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为好。
“孟姑娘,我也是老兵,身正不怕影子斜!”
“听妹子的一句劝,我能处理好。”
孟初一一再坚持,刘大强便真正听了话,“有麻烦就告诉我。”
“一定。”
孟初一送别刘大强,蹲下安慰哭泣的三九。
“你总说你是个男人,还动不动就哭?”
三九心里委屈,强撑着抹掉脸上的泪水,“大伯他总是说咱爹是逃兵,爹怎么能是逃兵呢?他是英雄,大大的英雄!”
“对,是英雄,那就更不该哭,你瞧我,最近还哭吗?”
三九摇摇头。
“那就是了,无论发生什么,先要冷静,既然他眛下这么多年爹的抚恤金,咱就讨回来!”
三九狠狠点头,“讨回来!”
孟十五啥也不懂,只看三九哭的伤心,将他抱在肩膀上,骑着自己的肩膀。
平日里三九最爱这样玩闹,他也想让三九不要哭。
三九抱着十五的脑袋,把脸埋进他的发顶,“十五,我爹不是逃兵,我爹不是逃兵……”
孟十五大步跟在孟初一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背影,也跟着说道。
“不是逃兵!”
到了县衙,孟初一拿起落尘的蒙冤鼓锤,刚想敲,就被值当的捕役拉住。
“孟姑娘?”
孟初一愣神,年轻捕役赶紧笑到,“那日我帮着刘大哥一起去通知猎户,你估计记不清我了,我那哥哥就是猎户,一起跟你吃过酒,说你的酒量惊人,把他们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了!”
“捕役大哥,我有冤情!”
年轻捕役也跟着一愣,“我给你通报县令大人便是,费劲敲什么鼓?”
孟初一想想也是,放下鼓锤,跟在年轻捕役身后直接去见县令。
平日里很是闲散的县令大人此时坐在县衙的后院里晒太阳喝茶,见到捕役带着孟初一走近,笑着招手。
“来来来,今年的新茶,赶巧了。”
孟初一拱手,“大人,小女有冤情。”
县令大人招手,“去拿几张凳子来,再拿上几个杯子。”
年轻捕役得令离开,沈县令便笑盈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