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来就要掀她的被窝。
“去去去,心烦着呢。”
她猛地转过身,不想搭理他。
“能让秀秀闹心的事儿,我还头回知道。”
李老大嘿嘿笑,把她板过来,俩人面对面。
胖婶本名叫做吴秀秀,只是村子里的人只管她叫胖婶,胖丫,胖媳妇,都忘了她的本名。
“我翠兰姐家那个丫头小子,分家出来单过,那日子过得还不如猫儿狗儿,要是翠兰姐在底下知道儿女过的这样日子,不知要怎样伤心……”
吴秀秀说出口,心就跟着酸了。
“我小时候,没少穿翠兰姐给的衣裳,小时候被爹娘追着打,还是翠兰姐挡在前头。”
越说越难受,吴秀秀拉起被子,遮住了眼睛。
李老大叹口气,“你呀,心就是软,家里还不是你管着,你想拿什么去送人,我都不会多说什么。”
得了这句话,吴秀秀从被子里钻出,笑嘻嘻伸手揽住李老大的脖子,雪藕般的手腕上银镯子在月光下闪着光。
“我就知道你对我那是没得说,哪像是别家的汉子,动不动就摆脸色,也不心疼自家婆娘,我是上辈子烧了哪柱香,求来你做我的相公。”
李老大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光会哄我,我明儿个又要出门,你就舍得。”
吴秀秀叹口气,滑溜溜钻进他的被窝里,“还不是怕你累,只有耕死的牛没有篱坏的地,你懂是不懂……”
不知道谁家的牛哞哞直叫,惹得村口的大黄狗旺财跟着叫了半晌。
天刚蒙蒙亮,李老大穿戴整齐,赶着毛驴带着家当动身。
吴秀秀把起早烙出的饼子装进褡裢里,李老大接过褡裢,挂在驴背上。
“再回去睡会,还早。”
李老大既不让吴秀秀种田,也不让她做绣活儿,就想让她老实在家等他。
等李老大在吴秀秀的眼睛里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时候,她赶紧转回屋子,把准备好的竹篮子挎在胳膊上,锁了门就匆匆往山边走。
好不容易到地方,鼻尖都起了细汗,她匀了几口气,准备敲门,却看那门板子斜靠在墙边。
刚出去撒尿回来的三九见胖婶站在门口,赶紧开口。
“胖婶,你咋来了?”
吴秀秀赶紧转过身,把手里的竹篮子放在他手上,“那些衣裳给你们换,我先回了,家里还没上锁头。”
说完就转身匆匆离开。
还没太睡醒的三九手里抱着沉甸甸的篮子不知所措,就赶紧进屋摇人。
“姐,姐,你快醒醒,胖婶又送来一个竹篮。”
孟初一迷迷糊糊坐起身,随手在那篮子里扒拉两下。
有几身衣服,还有一块皂角,温热的烙饼包在布包里,里面还有个小碗,碗里是些腌制的酱茄子辣椒。
孟三九吞了吞口水,而孟十五早就闻着味睁开眼,看着那几张烙饼眼睛眨都不眨。
梦里的肉包是没吃上,可眼前的烙饼触手可得。
她拿出烙饼,一人分上一个,沉默吃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