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素未蒙面的死鬼相公,此刻就跟自己躺在一个棺材里头。
别问初一咋知道的。
原主气若游丝躺在床上,大夫摇摇头,直接宣判,没了抢救价值,装进棺材那时候还没完全咽气儿。
鞭炮齐鸣,唢呐送行,排场搞的属实隆重了一些。
初一太饿了,她觉得又可以死第三次了,甚至有可能还有第四次。
如果没饿死的话,她还可以埋地里,憋死。
她开始走马灯一般的回想自己的两辈子。
发现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倒霉。
棺材突然落地。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新婚夫妻滚作一团。
初一费力推开凉透的死鬼相公,就听见棺材上头发出砰砰的闷声。
就在她费力喘气的功夫,已经进行到下一步,入土为安。
她突然开始认命,拉倒吧,死了算逑,饿成这样,估计也蹦哒不了两天。
初春,寂静的山坳里,一个崭新的坟包上头站着几只乌鸦正在交谈。
嘎——嘎——
一只惨白的小手突然从土里伸出,乌鸦受惊,纷纷飞上天空。
初一艰难从土里爬出,嘴里还在吐着新鲜的草根。
她就那样保持趴着的姿势半响,天上盘旋的乌鸦正在纠结要不要落下吃自助餐的功夫,她动了。
像是丧尸爬行一般,挪动身体,坐起身,有气无力,头晕眼花。
本来想一死了之,结果还是被自己优秀的求生欲望拯救,感谢死鬼相公腰间的短剑,她就那样撬开棺材,从坟堆里爬了出来。
她深呼吸几个来回,四处打量有什么贡品可以维持一下生命体征,结果毛都没有。
连个祭品都没有,真穷,这么穷还要买个死人给早逝的儿子当老婆,啧。
她停止了发散思维,站起身来,循着记忆蹒跚下山。
山边确实有个村庄,炊烟袅袅,竹林掩映,其中就有原主大伯家。
幸亏埋的近,她咬牙切齿,举步维艰。
站在篱笆边,她伸出瘦弱的手臂,穿过篱笆的空隙,从里头打开院门,直直往灶屋走去。
灶上的笼屉还在冒着热气,几个白馍馍发出诱人的麦香,她一手一个,往嘴里塞,吃的狼吞虎咽,实在噎的受不了,用力捶着胸口,这才咽下。
大伯母张凤兰正扭着腰肢进灶房,准备把刚热好的馍馍往屋里端。
前脚刚迈进门槛,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颤抖,两个眼睛瞪得像是铜铃,嗓子眼像是堵了棉花,发不出声儿,还没两秒,眼睛一翻,晕了。
初一穿着大红的嫁服,脸上抹的脂粉雪白,眼皮上的眉墨因为流汗顺着眼角淌出两道黑泪,嘴上鲜红的胭脂晕开,像是恶鬼般张开了血盆大口。
众人在饭桌上等了半天,也不见张凤兰端馍馍回来,孟老太清了清嗓子,小孙女孟银锁不情愿的起身。
娘怎么半天不回,她刚染的凤仙花,手指头可碰不得水。
她十指翘着,一脸嫌弃地往灶屋走。
“呀——”
尖锐的惊叫让孟老太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一家之主的孟怀远赶紧往灶屋急急走去。
“鬼叫个甚?端个馍馍都端不明白……”
可当孟怀远看着本该躺在棺材里的孟初一坐在自家灶屋,穿着婚服,面容可怖,手扶着肚子,还打了一个饱嗝……
“你,你,你是死人,你还敢跑到阳间作恶,我叫人收了你,让你进那十八层地狱,进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