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不杀了妾身吗?”
郑瑛花容不再,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跪在容烬面前。所作所为
“你所作所为,仅是道出了一个容氏守了百年的秘密,若说有多大罪,也是过了,以后多行医救人,也不枉本王今日做的决定,下去吧。”
容烬摆摆手,屋中重归静寂。
他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的,正是容氏的族谱。容烬净手研墨,在“容氏第二十九代家主容言景之子,容烬,字令则”
的右侧,他执笔写下了“其妻姜芜,字溱溱”
。
消息传至姜芜耳中时,间隔不久。昨日说尽了容烬好话的落葵,直接“啪啪”
甩了自己两个巴掌,可把姜芜吓得够呛。
“快住手!我快被你气死了!”
姜芜赶紧吩咐下人去小厨房取热鸡蛋,再一转头,落葵成了个大哭包。
“呜呜呜,娘娘,不,姑娘,呜呜呜,为何呀?他们为何要这样对您?大少爷是这样,王爷也是这样。”
落葵伤心欲绝,口不停歇地说了一连串,姜芜压根插不进去话。
有系统在,容烬那儿的事情几近没有遗漏地呈现在她眼前,连带着册封正妃的圣旨,她也没被蒙在鼓里。容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要为她寻个好出路,连缘由都给她找好了,但他欺瞒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而且,他承诺过,以后坦诚相待,他既然做不到,那她也能走得更加心安理得。
“不哭了,瞧这小可怜劲的。”
姜芜执起帕子帮落葵细致擦过,她想,或许到了与落葵坦白的时候,有容烬之事在前,她解释起来也更方便。“落葵,你听我说,等此间事了,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带上你不方便,我写了信,你带上去裴府找郡主,她会收留你。”
落葵打了个哭嗝,一时之间没空纠结容烬的事了。“姑娘,您带上奴婢吧,您别丢下奴婢。”
姜芜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行,落葵,我意已决,将来若有缘,我们会再见面的,听话,好吗?”
姜芜的语气太过郑重与怀念,落葵说不出反对的话,问她:“那您何时来接奴婢?”
“会尽快的。”
第96章
皇宫,崇政殿。
殿前司指挥使差人来报,“启禀陛下,裴府有动静了,郡主进了容府,多时未归,薛权将军正亲自盯着,您看……”
跪地的侍卫不敢自作主张,静候崔越下令。
龙椅之上,神色阴鸷的青年帝王轻勾唇角,“去,将景和带到朕面前来,记住,她若伤了一根汗毛,薛权提头来见。”
“臣遵旨。”
侍卫叩地领命,披甲离去。
被惦念的景和自厢房醒来,掀被下榻,就往东厢房跑,但被清恙拦在了阶下。“郡主,主子睡下了,他难得入眠,您且先不要打扰。”
景和一双清灵的桃花眼泛了红,她睁了睁眼,努力憋回了泪意,“阿烬哥哥的毒,真的解不了吗?神医,神医呢?”
她拽紧清恙的衣袖质问,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哭腔,泪水依旧漫了上来。
清恙闭了闭眼,苦涩摇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本郡主去求神医。”
景和推开清恙,踉踉跄跄地转身,可现身的齐霜挡住了她的去路。
“郡主,主子有令,您醒后速速归府,大事未定之前,不得擅自外出。如今主子已安顿好了夫人与姜侧妃,他只剩您一个软肋了,属下求您,莫让主子再操劳了。”
清恙单膝跪地,俯首恳求。
“不,不……”
景和喃喃自语,险些又要昏厥过去。
“齐霜,送郡主回府,路上警觉着些,我拨些暗卫与你一道。”
清恙点头示意,转头去安排人了。
车舆缓缓驶过朱雀街,景和靠在车壁上,她呆滞地眨眼,丝帕覆面,却擦不尽绵延不绝的泪水。突地,一阵尖锐的马蹄声响彻街巷,齐霜蹿进了车厢。
“郡主,有埋伏,您待在里头,不要出来。”
齐霜往景和的手里塞了把从不离身的匕首,一脸沉凝地出去了,来人的数目,远比想象得要多得多,唯一值得宽慰的是,骤雨般漫天而来的箭矢巧妙地避开了车舆,并无伤害景和的目的。
齐霜执剑应敌,暗器耗尽,终是力有不逮,可护主,是暗卫的宗旨,想动景和,必须从她的尸体上跨过去。
车厢外厮杀声此起彼伏,景和抱紧匕首,只觉这一战太久了。
“都给本郡主住手!”
车辕上,一袭嫩黄长裙的小郡主目光凌冽,她扫过四周负伤的暗卫,拎起裙摆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