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
景和疑惑。
“郡主,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你与夫人待在禅房不要乱跑,好吗?我请求你。”
姜芜泪眼潸然,语气却异常坚决。
景和想问个明白,姜芜只说:“求你了,郡主。”
“好,你别哭了。”
景和掏出帕子为她擦泪,便坐观静变。
在济慈的目光扫过窗外时,姜芜浅笑颔首,将景和推了进去,“大师,郡主也有话想请教您?可否让她与您一道坐禅?”
“阿弥陀佛,施主请便。”
变故丛生,敏锐的察微之能令“容夫人”
心生惊澜,但容烬给她的命令是,“一切照常进行,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暴露身份。”
姜芜朝“容夫人”
点点头,带着清恙往后山去。
清恙极其反对,“姜侧妃,后山人烟稀少,恐有危险。”
“若不想你主子出事,就跟我走。”
容烬给清恙的命令是,“若非万不得已,一定将姜芜留在寺中,但若她执意要去后山之类的地方,便随她吧。”
清恙遵令行事,劝了好几声,可姜芜完全不听他的。
后山地势险峻,一步不慎跌落悬崖的话,尸骨无存。永安寺的僧人在后山竹林入口立了木牌,警示香客勿要深入,姜芜视若无睹,扔下碍事的手炉,拎起裙摆往里走。
穿过光秃秃的林子,梵净山北向,一条纵深千尺的峭壁裂地而开,怪石嶙峋,藤蔓倒悬,崖底云雾翻涌,深不见底。姜芜倒吸一口寒气,清了清嗓,喊道:“兄……鹤照今,你出来,我知道你在。”
清恙极度震惊地看向从林子深处走出的白衣公子,“姜侧妃,您到底在做什么!”
容烬瞒的人不多不少,而清恙刚好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姜芜越过清恙,朝鹤照今走去,她一点头,鹤照今就默契地命令身后的黑衣人拿住了清恙。“别杀他。”
鹤照今迟疑几息后,答应了,“阿芜,你想用自己做诱饵是吗?你啊你。”
这样的情形,他不是没有预料过,崔越要保景和无恙,他则要保姜芜无恙,被选中的人自然而然成了容夫人。
鹤照今低声笑了,他伸手拢紧姜芜的狐裘,俯身凑近,似情人呢喃,“阿芜,比从前更美了。”
他不管阿芜是因心底善良不忍害容烬的母亲落难,还是因为对容烬有情,今日,容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阿芜,只能是他的人。
今日之计,成败在此一举,做主的人虽是鹤照今,但崔越亦派了无数精锐布防在此,为的,就是要一击毙命。
“鹤公子,你是否要给在下一个解释?”
玄衣铁面的男子如鬼魅般闪现,抓的人不是容夫人,而是姜芜,这与计划不相符。容烬给人的印象过于根深蒂固,冷心冷情,有谁能有十足把握,这位被他宠到骨子里的姜侧妃是不是障眼法?女子,和权力性命比起来,容烬会选什么,一眼便知。
“容烬的母亲应当还在寺里,我派人去抓了她来。”
姜芜焦急制止,她脱口而出,“住手!有我在,容烬会听你们的。”
她的话,可信度不高,但鹤照今一下就听出来了。姜芜所言千真万确,不仅是因为她要报杀子之仇,更因为,她爱上了容烬,所以才会这样肯定,容烬会为她不顾一切。
鹤照今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但最终,他只是平静地说:“阿芜不会骗人,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容烬的性命,又怎会做无把握之事?”
时间紧迫,铁面男子只能孤注一掷,“姑娘,得罪了,在下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危。”
“不行,阿芜由我来挟持。”
鹤照今挡开他的手,护住了纤弱的姜芜。
再争论下去毫无意义,铁面男子同意了。
一刻钟后,晴日突起乌云,遮天蔽日,鬼哭狼嚎的疾风声刮擦着崖壁而过,即是此时,容烬拖着孱弱的病体奔赴至此。
“阿芜!我母亲呢?鹤照今,若今日本王不死,必屠尽你鹤府满门。”
“呵,令则啊令则,对了,先回答你的问题。你母亲好端端地待在寺里,但抓了阿芜来,我想,应当也是一样的吧。”
鹤照今阴森森地笑开,吓得被他箍在怀里的姜芜浑身发抖,他在容烬嗜血的目光下,掐起姜芜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了一吻,“你可知?是谁与我里应外合?你可知?你体内的毒是谁给你下的?你可知?比我更恨你的人是阿芜啊。”
“容烬!你为臣不忠,为友不义!所以!陛下要你死,我要你死,阿芜更是,恨不得杀你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