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的马鞭在车辕两侧挥得响亮,以为要被抽的马儿反应了半天,才发现鞭子没落在马腹,顿时跑得更卖力了。
“那叫齐烨来。”
清恙:……他听不见。
“齐烨,齐烨。”
姜芜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清恙:“齐烨在树上飞呢,夫人,他听不见。”
容烬衣衫半解,他握着金疮药在掌心抛来抛去,“姜芜,再等下去,本王血都要流干了。”
姜芜冷着脸回头看他,却蓦地呼吸一滞。玄色衣衫松松垮垮,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胸膛,他前胸也有浅淡的旧疤,而她的眼神却根本避不开那朱红的小点。
“你脸红什么?你是没见过吗?”
容烬微微压低身子往前凑,但被后背的疼痛给驯服了,他表情空白了一瞬。
“没有见过。”
“嗯?”
容烬疑惑。
姜芜脸颊上的红润也渐渐消退,她直直对上容烬的眼睛,复述了一遍,“没有见过。”
她与他,算得上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的亲密关系,可每每在榻上时,根本没有所谓的坦诚相见。她衣衫尽褪,羞耻承欢,而容烬呢,衣冠楚楚,甚至有时连衣摆都不会乱。
容烬尚在出神,姜芜上手拿过金疮药,“转过去,我给你上药,毕竟你是因为救我。”
容烬听话地转身,硬是要把脸送过去给姜芜打,“那若本王不是因你受伤,你会吗?”
姜芜一点不含糊,“不会。”
第75章
世人常说他阴晴不定,前一刻笑吟吟,后一刻就能拔剑削了对方的脑袋,但容烬有话要说,他和姜芜比起来,实乃小巫见大巫。
夜色寒凉,吹来的风裹着潮气,吹得人瑟瑟发抖。姜芜抱紧膝盖蜷缩在树下,披风下露出的一张小脸冻得发僵,却非要犟着。
“姜芜,上车,本王不说第二遍。”
她才不要听,并将腿又抱紧了些。
少顷,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甚至从中能听出几分急怒,容烬挽起解开的披风往树下走,将姜芜连人带衣给抱了起来。
“放开我。”
人都给冻成冰块了,还有心情同他闹脾气,容烬轻叹,满是无奈:“送你上车,别乱动,本王睡外面。”
姜芜心虚一瞬,梗着脖子说:“你是伤患,我不和你抢,放我下来。”
容烬本想再讨价还价一回,但是,罢了。“伤不碍事,你好生睡觉,再将就几夜,快到上京了。”
“嗯。”
容烬把姜芜送到车辕上后,便转身走了。车厢内,熏炉重新燃了起来,姜芜探头去瞧,是她捏的香丸,可是她的檀木盒早空了……
姜芜的披风沾了潮气,湿漉漉的,但被她顺手丢在一边的玄色披风,暖意尚未散去。
容烬睡外头,若没有披风的话,会着凉吧?
她掀起窗帷,而堆着篝火的树下,并不见容烬的身影,她张望了好一会儿,直到齐烨瞬移过来。
“夫人,主子去河边打水了,您早些歇息。”
心事被窥见,姜芜略有些局促,“哦,”
她抓起披风,塞了出去,“你等下给他。”
姜芜抖开叠在角落的薄被,在袅袅沉香的熏染下,渐渐闭上了眼。
河边,蹲身打水的容烬觑见有鱼打挺,在脚边捡了根树枝,足尖一点,便抛了几条鱼上岸。
姜芜觉浅,当窗外的肉香覆过沉香飘来时,她鼻尖轻耸,艰难睁开了眼睛。篝火旁,清恙在烤鱼,梓苏围在旁边暖手,她看过去时,容烬刚好望向她。
容烬靠在老树的另一侧,他穿着披风,眸子不甚清明,却溢出了几分笑意。
姜芜咬住唇瓣,慌乱地收回目光,她踩着踏凳下了马车,径直往篝火堆旁走,没再看树后的人。
“夫人,来吃鱼,马上好。”
清恙热情招呼,话多得不行,“主子刚抓的,还摘了些野果来去腥,齐八找了一圈,发现结了果子的树全被摘光了,他们只能吃原汁原味的鱼了。”
清恙眼睛亮得不行,姜芜也不好不说话,“那他还挺厉害,抓这么多鱼。”
不远处,黑不溜秋的一群人也围在另一处火堆前烤鱼。
“不不不,主子只抓了两条!”
清恙举起烤得流油的鱼肉,混着清甜的果香,闻起来十分美味。
一刻钟后,姜芜拿着一条鱼与梓苏美美分食,清恙则举着另一条鱼绕到树后给容烬,后者闭眼摇头,“留给她吃,”
他不爱吃熏了果香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