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古怪地睨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挪了些位置。
容烬没有偏头,他往后仰身,撑在了檐瓦上。“本王挺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不似从前,是个上了弦的假人。”
姜芜在他面前吵闹,与景和咋呼时捎来的无奈全然不同,他心怦然,神纷乱。
姜芜将被子重新拾掇了一番,才抱紧膝盖扬起莹莹如玉的脸蛋,接他的话。
“忍辱负重的假人复仇失败,当然不用再装模作样。”
锥心刺骨的冷言冷语随夜风飘来,容烬置若罔闻,反拨弄起她被风吹散的发丝,“可从前在鹤府,你也不是如今的模样。”
他的声音不似往常冷冽,甚至掺了些几不可闻的笑意。
姜芜愣住了。
一只扑扇翅膀的流萤跌跌撞撞地吻上她的指尖,萤火点亮了迷惘的瞳孔,姜芜轻戳小家伙的触角,受了惊吓的流萤“咻”
地飞到了旁边人的鼻梁上。
容烬凑近,缓缓说:“本王欺瞒了你一件事,是很重要的事。”
第59章
容烬说得煞有其事,姜芜凝眸打量,眉峰褶皱里隐隐有探究之意。
圆圆的杏眼容纳有星河万里,容烬探手点在她的眼尾,温热的触感一晃而逝。
“姜芜,其实你挺好看的。”
他还想说,艳冠天下,容绝今古,他见过许多“美人”
,但无一人,有姜芜的风采。
骤然放大的瞳孔里闪过疑惑、震惊、嫌弃……唯独没有喜。
容烬轻扯唇角,将目光重新移至遥远的天际,他沉默地不再说话。
姜芜时而磕在膝盖上俯视萤火森森的地面,时而仰头眺望繁星烁烁的夜空,时间倏忽而逝,天地都慢慢沉寂下来。
“希望你知晓真相的那日,不要怪罪本王。”
姜芜倒在容烬肩头睡着了,他分了半边披风给她,如洗的夜幕下,渺小的璧人亲昵依偎。
“阿照……”
声音极低,且伴随姜芜轻蹭时的摩擦声,可容烬听得分明,因为他听过很多次。
静坐了一刻钟后,容烬抱起酣睡的人儿,运起轻功,转瞬间落到了西厢房的阶前。
榻间,昏沉一片,容烬侧身轻轻抚打姜芜的背脊,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了下来。
紧抿的唇角翘了翘,他刚想在姜芜脸上偷香,尖锐的疼陡然自心口炸开,容烬摁住狂跳不止的脉搏,颤抖着腿下了榻。
廊下假寐的齐烨被惊醒,蹒跚走出屋子的容烬对他摇头,一时不察,跌到了他的身上。
“主子!”
压低的嗓音也掩不住惊慌。
容烬咬住紧握成拳的手缓了片刻,才说:“扶本王回去,再端碗药来。”
西厢房外万籁俱寂,相隔不远的东厢房外却是人影幢幢。
千丝蚀髓的毒引已现,对于容烬要忍耐的疼,神医能做的亦是微乎其微,他开了止痛的药方,乘岚时刻派人在灶上盯着,就怕有突发情况发生。
“主子,您……”
乘岚不是没脑子的清恙,哪些话不该问他心里门清,所以再愁,也憋回了嗓子眼里,“您还好吗?要去请胥大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