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蘅风皱了皱眉,似是不解。
“多谢。”
姜芜掀起车帏现身,正要往驿站走。她满头雾水,十分困惑容烬究竟给她留了什么,非得来驿站取,不取还不行,幸好她将平安符塞进了犄角旮旯里,应当不会被发现。
但姜芜还没走几步路,后方扬尘漫起,马蹄声疾驰而来,她眯起眼望向被旭日勾勒出轮廓的人,怎么是景和郡主?
“慢着!姜芜不能离京!”
景和骑术娴熟,她轻点马镫纵身跃下,瞬间冲到了前方,一把拽住了姜芜的手臂,“跟本郡主回去。”
姜芜使劲挣脱不得时,秦韬跨步向前走来。
“郡主,下官奉王爷之命,护送姜姑娘离京,请您勿要阻拦。”
秦韬大马金刀地堵在景和的跟前,好似只要景和妄动,他就会动手把姜芜抢回来。
“放肆!敢拦本郡主的人,你有几条命够死的!让开!”
景和扬起马鞭,却被秦韬随手给抓住了。
“请恕下官冒犯,来人。”
秦韬喊来下属,要将景和拖住。
齐烨从天而降,一掌夺回了景和的马鞭,“郡主千金之躯,尔等岂敢?”
两方僵持不下时,怔忪的姜芜痛嘶了一声,景和抓得太紧了。“郡主,是王爷答应放我走的,您这是在做什么?”
“闭嘴!本郡主行事轮不到你指点。”
景和冷眼相对,褪去了往日的骄纵与天真,看得姜芜心突突直跳。
“我不回去!郡主,事到如今,您为何要将我强留下来!王爷与您择日成亲,我走了,于您没有半点害处,您放我走吧。我从不想涉入您与王爷的感情,留在王府也并非我所愿,求您了。”
姜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祈盼景和不要钻牛角尖。
景和从容自若,眼皮都没抬,神态像极了动怒中的容烬,“本郡主说了闭嘴,听不懂吗?”
景和此行仅带了齐烨齐霜,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双方并非不死不休的局面,战况已呈一边倒的趋势。
“秦韬,本郡主的话是不管用吗?呵。”
秦韬恭敬地垂首,但没应她的话。
“那本郡主的命呢?!”
景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发簪,将尖锐的一端抵在了脖子上。
“郡主!”
齐霜被吓疯了,一时不察被步军司的人打倒在地。
秦韬也好不到哪里去,景和要是出了事,此趟奉命行事的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不管是容烬也好,陛下也罢,他们万死难辞其咎。“郡主,您别意气用事!请郡主三思!”
景和半句不听,淡淡开口道:“姜芜今儿本郡主是一定要带走的,所有后果,本郡主一力承担,你们不必担心。如若王爷仍执意要放她走,本郡主也拦不住,不过是早一日和晚一日的区别罢了。让开!本郡主不说第二遍。”
“我不要。”
姜芜垂死挣扎,但秦韬已经被说服了,季蘅风也被脱身的齐烨死死钳住了手,没人能救她。
“由不得你。”
景和把姜芜塞进马车,随后钻进了车厢,“走。”
车夫是摄政王府的人,自是知道该听谁的,扬鞭就将马车转了道,直奔城门而去。
前后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一辆朴素的青幔马车从驿站驶离,跟季蘅风对峙的齐烨对着车夫极浅地点了下头,车幔被风吹起,露出了里头一道模糊的纤细身影。
重陷囹圄的姜芜不会知道,她错过了短时间内最近距离窥得真相冰山一角的机会,自此,与容烬陷入了遥遥无期的折磨中。
随着步军司兵将打道回府,驿站前重归平静,齐烨松开了被禁锢的季蘅风,后者掏出匕首就要往肩上砍。
“季通判。”
齐烨早有预见,一掌打掉了寒光四射的匕首,“你该动身继续赶赴夔州,姜姑娘的处境无需你挂怀。”
“呵,王爷能言而无信,我凭什么不能?!本朝身有残缺者不得为官,你们难道以为我会屈服!”
季蘅风慷慨激愤,骂得齐烨体无完肤。
然而,齐烨不是什么受不得激的人。
“季通判,抗旨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哼,我不信王爷不知,我与族中已断亲,孑然一身,死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