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景和抽噎着想把脸往容烬胸口蹭。
但她的小心思没能得逞,容烬伸手抵住了她的肩,“慢慢说。”
骂不得打不得,容烬满心无奈地静待小姑娘发泄脾气,其实即使景和不说,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可景和一哭他是真没办法,不然先前就训斥回去了。
身为郡主,哭哭啼啼的有损身份。
道理景和哪能不明白,可她更加明白眼泪的杀伤力有多大,尤其是对容烬而言。她不相信,容烬心里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祖父厌烦我了,想趁早把我嫁出去,祖母、爹娘与他沆瀣一气,反正不要我了。我去找阿越求情,他也不管我,我与他相交数载,可他只看重你这个好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坏人!”
景和越哭越委屈,原本有做戏成分在的假哭,一时收不住势了。
容烬不敢惹她难过,只好缓下声安慰:“先别哭了,我们慢慢说,幸亏黑灯瞎火的,你看你哭得妆都花了。”
景和呆呆傻傻地快要溺闭在容烬含笑的眸子里,直到被取笑,才回了神,她瘪起嘴开嚷:“呜——”
“好了好了好了,真是败给你了。”
容烬从黎雪手中接过帕子,轻轻擦净景和狼藉的脸蛋。
景和也乖觉,仰起脑袋随他动作。
“干净了?左脸也擦擦吧~”
景和撇起脸,不害臊地往容烬跟前挤。
但容烬停下了动作,“陛下来了,”
他侧身挡住仪容不整的景和,于溶溶夜色中,与眸底凝霜的崔越视线交锋。
含羞带怯的景和抢过帕子,火速将脸蛋擦了一通,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鬼鬼祟祟地从容烬背后探出了个小脑袋。
“阿越,你怎么来了?”
景和笑眼弯弯,嘴角凹陷的梨涡甜到了人心坎里。
可适才与他独处一室时,清嘉没有这般纯粹夺目的笑容。
崔越屏退侍从,独自朝前走,他略显苦恼地说:“朕听闻哭泣声,便想来瞧瞧,原想是园中狸猫发出的响动,但似乎不是?”
“是!我眼见一只灰猫跑远了。”
“是么?”
“嗯嗯!”
景和笑意盈盈,完全忘却了不久前与崔越的龃龉,因为她有五分把握了,有戏!
景和你来我往地搭话,容烬和崔越寻不到说话的机会,便干脆静下心来听她絮叨了。
“探花郎真有祖父夸的那么好?阿越,你把他外派吧,省得祖父不死心。”
景和叽叽咕咕地,半分没有女眷不能干政的自觉。
容烬制止了两句也不管用,崔越扯了下嘴角没应声。
“哼,那不管他了。阿烬哥哥,方才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景和小心翼翼地要去拉容烬的袖子,后者却被崔越抢了话。
“清嘉,阿烬眉头都要打结了,你快放过他吧。”
崔越好笑地说。
若景和是男子,她定与崔越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反正事情早说开了,她无需避讳。“我不管,阿烬哥哥,正好阿越也在,你直说吧,我就要你娶我!你娶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