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垂头赴死,不停祈祷容烬将她轰出来。
昏黑的榻间,姜芜怎么都睡不着觉,眼里心里全是熄灯前容烬那双清冷黝黑的眸子。
她缩着肩膀对早早平躺好的容烬说,“王爷,妾身要上榻了。”
倒数“三二一”
的赌徒输得精光,容烬吐出个“嗯”
字,指尖敲了敲棉褥。她谨慎地跨过他的膝盖,安安分分地占据了靠里的一小块地方。
此起彼伏的清浅呼吸在榻间萦回,姜芜抱紧了胸前的被衾。烛火未熄,容烬似乎并无灭灯的打算,姜芜自我催眠,催着催着,一道鼻息扑洒在了她的眼睫上。
姜芜惊惶地睁大眼,而容烬来了句:“怎么?不碰你又不乐意了?”
他抢走了大半被子,冷嗤着侧过了身。
但是,他抬手间熄了烛火,室内渐趋黑沉。
先前的每个夜间,他都要胡作非为半个时辰,才会抱着她沉沉睡去……
姜芜“啪”
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她在想什么!
“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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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芜与容烬日间相对无言,深夜同床异梦,一旬后,车马将至宋州,再有十日左右,即可抵达上京城。
距离宋州城外百里地界的宁陵县,客驿。
辰时,容烬穿好衣物后,绣屏后的姜芜仍在榻边磨蹭,他低声催促了两声,抬步出了屋子。
楼下大堂的角落里,容烬孤身用膳,一大清早就冻得清恙等人望而生畏。
临窗外的花圃中,桃花夭梨花溶,内外差异迥然。
“她怎么还没下来?清恙,你去看看。”
半刻钟后,清恙涨红着一张脸来回话,并拽来了救命的梓苏,后者亦是双颊泛红,她微微倾身,不远不近地同容烬说:“王爷,姑娘来癸水了,能否歇一日再出发?”
闻言,容烬搁下筷箸,他眉峰蹙起,好半天才说:“不是一月一次?”
梓苏也没料到他会这样问,愈发恭敬了,略微思索后答道:“王爷,姑娘身子弱,一月不准的,早几日晚几日都是常事。”
“她起身了吗?”
梓苏正要答话,木梯上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容烬敛眉望向面无血色的姜芜,脸上攒起些不耐,“既能起身,便尽早上路,你又不是金子做的,本王说得对吧?”
“是,”
姜芜颔首道。
姜芜慢腾腾坐下,喝了碗暖胃的米粥,早早用好膳的容烬就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看,她一抬眼,那人又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等两位主子起身后,乘岚走在最后,他死死憋住诡异的笑容,因为四方桌上断成两截的筷箸,因此特地额外付了掌柜的半两银。
车舆外春光溶溶,煦风拂面柳丝长,繁花似锦映霞红,车牗半开,容烬撑首远眺明媚春景。
车厢内楚河汉界分明,被寒意笼罩的姜芜蜷在另一侧瑟瑟发抖,她频频看向任风吹打在她脸上的罪魁祸首,但容烬视若无睹。
姜芜抽了下鼻子,加重了摁压腹部的力道。
约莫两刻钟后,颇有闲情雅致的人制造出了点响动,她艰难睁眼,就见容烬往她身边靠。
姜芜眸光一晃,神情软了几分,却换来了容烬毫不留情的戏谑,“春景甚好,本王要去骑马,你待着吧。”
眼见姜芜慌不能言,容烬眼底溢出恶劣的笑意,但他假借屈身的动作遮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