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照照镜子?哈哈哈——”
车辕上,齐肩并坐的梓苏和清恙对视一眼后,若无其事地扭开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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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芜看话本,半天没说话的容烬要喝水。
姜芜看话本,静坐没挪位的容烬说腿酸。
姜芜看话本,刚处理两刻钟公务的容烬说眼睛疼。
姜芜尽心伺候,全无怨言,容烬喊她陪同下棋。然后,玩了盘见所未见的棋局后,容烬输了,终于消停了。
此刻,已值初十,一行人即将抵达扬州城。
容烬满心疑窦,正臭着一张脸倚靠在车壁上,姜芜望他一眼,卑微讨好地浅笑着埋下了头。
“主子,有刺客。”
轻击车牗的乘岚语气沉稳,见没人回答他,揉了下鼻子走远了。
清恙端着梓苏刚烤好的糖栗子叩响车厢,被姜芜接了进来。
此途一波十折,有时一日里甚至能遇上两轮刺杀,而姜芜只在第一次见到遮天蔽日的黑衣人时,恐慌了片刻,便学会了同容烬一样处变不惊。
摄政王身侧藏龙卧虎,杀气凛凛的刺客只是前来送命的,连胆小如兔的梓苏都敢在刀光剑影中烤栗子了。
“王爷,您吃栗子吗?”
“嗯。”
姜芜将碟子向前递,容烬无动于衷地觑了她一眼,她谄媚地呵呵笑:“是。”
随后,在一片厮杀声中任劳任怨地剥栗子。
在解决了一批批的刺杀后,容烬下令快马加鞭,一行人在元宵抵达了楚州城。一入楚州,夜市千灯照,宾客熙攘行,眼花缭乱的夜景映在姜芜的眼底,温和了她冷淡多日的眉眼,容烬抿唇说:“楚州富庶,元宵时称得上火树银花不夜天。怎么?舟山城没这夜景?”
姜芜仰头扬起唇角,“没。”
容烬轻哼一声,“小骗子”
,而后避过她的目光往前走了。
长街上,市列珠玑、户盈罗绮[1],姜芜看什么都稀奇,毕竟她状似好久没兴致勃勃地游街闲玩了。她牵着同样没见过世面的梓苏,遇见新奇物件都要唠上一唠,反正容烬离得远,也没有制止她们的念头。
卖糖人的老翁画了个活灵活现的小人,逗得窝在父亲怀里的孩童吱哇乱笑;表演跳丸弄剑的杂技艺人赢得满堂喝彩,锣鼓喧天中黑皮少年长吐火舌,照亮了看客们惊讶的面容;卖馄饨的老妪大声吆喝,送了些馒头给乞讨的小儿。
姜芜沿着长街慢走,停在了驻足的容烬身侧。
“要花灯吗?”
“啊?”
朱红明灯悬挂在酒肆檐角,绢制的兔儿灯、花灯在高台上晃着暖光,街尾的空地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全踮脚往里瞧,除了容烬周边。身穿短打的汉字大喊一声:“今夜压轴的彩头是这盏凤灯,乃庄朔先生的大作,欢迎诸位比武来夺!”
“要吗?”
容烬又问了一声,他怕姜芜听不清,将人搂近了些。
正中央被绛色纱罗罩着的凤灯坠满了细碎的琉璃,华光流转,确为不可多得的宝物,但姜芜没什么兴趣。
“不要。”
离得近,姜芜清楚看见容烬懒洋洋的神情僵了一瞬,他冷脸偏过了头。
姜芜不理解,姜芜装死。
清恙在一旁看好戏,没搞懂两位主子之间的暗流涌动,但乘岚心思缜密,他近身问:“主子,可要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