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宁愿不见。
“好啊,妾身先谢过王爷。”
笑靥如花的女子皓齿微露,清而不艳。
到底是谁说她相貌平平的?
亮晶晶的杏眼扑闪扑闪地,似在诱君沉沦,容烬唇角微翘,缓缓俯身欲吻在姜芜眉心,可见她眼神漫起退缩之意,他喉口深处溢出声低笑,动作一顿,转眼间将吻印在了姜芜的唇心。
一仰一俯的姿势不大舒服,姜芜哼哼唧唧地躲闪,容烬利落绕至她的身前,将人打横抱起。槅扇门被一脚踢开后,又火速闭上,掩住了内室若隐若现的声响。
翌日晌午后,半日闲茶馆。
馆外幡旗呼呼作响,缕缕茶香自窗棂飘出,姜芜踩凳下车,顺手裹紧了簇新的绛红织金缎貉氅,梓苏与清恙紧随其后,与她一道掀帘入内。
“小姐!里边请!季大小姐在楼上雅间等您呢。”
候在大堂的小二热情招呼,毕恭毕敬地引姜芜上楼。
“姜姑娘!”
季蘅风抢在季寒沅前头见礼,压根不管被廊道上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长姐。
姜芜轻轻颔首,“季三少爷。”
“起开!”
季寒沅一把拉开讨人嫌的弟弟,挽上了姜芜的臂弯,“姜姑娘,许久不见,你近来可好?”
姜芜读懂了季寒沅的眼神,她浅笑应道:“甚好。”
回过话后,她同梓苏和清恙交代,“你们留在外头吧,我有些话想和季大小姐说。”
梓苏唯姜芜的话是从,但清恙不一样,午前容烬接到密报出了鹤府,特地嘱咐他寸步不离地盯紧姜芜,若再发生上次之事,后果自负。
乘岚亦曾耳提面命过他一番,清恙没胆量应承。“抱歉,姜姑娘,属下不能放任您离开视线范围内。”
姜芜难堪至极,季家姐弟陪同在侧,清恙的话无疑是在告知二人,她与容烬关系苟且。
“诶——阿姐与姜姑娘有体己话要说,我都不便瞎听,小哥你就不要凑热闹了,陪我在门外等吧,不关门应当没事?”
季蘅风拍拍清恙的肩,笑得人畜无害。
清恙扫过雅间内部,只有一婢女在煮茶,并无不妥之处。“也好,姜姑娘有事尽可唤属下。”
“嗯。”
姜芜侧过身,挡住了季家姐弟的眉眼官司。
婢女荔儿已煮好闲茶——半日闲的招牌茶水,冬饮暖胃、夏饮凉身,堪称舟山一绝。
季寒沅没与姜芜分坐两端,而是挤在一张长凳上,以借此挡住清恙探究的视线,她声音压得极低,“姜姑娘,你与王爷……可是心甘情愿?阿蘅托我告诉你,若你需要帮忙,他会倾力助你。”
“季大小姐……”
对此剖心之语,姜芜万分震惊。若是季蘅风还好说,可季寒沅不怕容烬的雷霆之怒吗?
“阿蘅是我亲弟弟,我没法看他郁郁寡欢。”
可容烬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逃过一次,但败了。
“多谢好意,王爷待我极好。”
“姜姑娘!你不必瞒我……”
“季大小姐,管得未免太宽了?日前鹤三小姐曾对本王出言不逊,听闻鹤府已在筹备她的婚事了,你说若本王告诉季轩,你撺掇本王的妾室出逃,你的下场会不会……”
容烬是骑马赶来的,就怕姜芜又被引诱得生了野心,待在他身边不好吗?非要死几个人才知道痛?
茶馆内气闷,容烬解下大氅扔给清恙,露出了血迹斑斑的衣裾,暗金色的兽纹染血后更显狰狞,未干的人血被热气一熏,腥味直冲鼻腔。
季寒沅吓得花容失色,握住青瓷茶盏的手抖动不止,“王、王爷,是民女错了!”
清恙听不见的耳语,不代表容烬亦然。想通前后关窍的姜芜脸色陡变,如果容烬要发难,季寒沅定会被她连累,她听闻鹤兰絮要嫁的只是个普通的商户,因她得罪了容烬,只能低嫁。
“王爷,季大小姐无心之失,您高抬贵手不要与她计较,妾身求求您。”
姜芜上前跪在容烬脚下,胆怯地攀住他垂落的手指晃了晃。
容烬垂眸望向一脸讨好的姜芜,再看干坐着发抖的季寒沅,他扯唇讥道:“面见本王,季大小姐就坐着?”
“砰——”
季寒沅跌落在地,没管擦破皮的掌心,慌张地并膝跪好。季府的掌上明珠自幼被娇宠长大,没经过半点风浪,此刻,盈盈泪珠扑簌坠落,看得人动容不已。
“起来。”
没人敢动。
“姜芜,要本王请你起来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