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芜,似乎也只有在祖母跟前,才不会时刻谨记端庄娴雅。
一时之间,他竟不晓得,应该羡慕谁……
“好了,干站着不累吗?肖嬷嬷,去搬张圆凳来。”
老夫人细细轻哼,眼底却是密密麻麻的慈爱。
姜芜腼腆地承接下好意,甜滋滋地应答:“谢谢老夫人~”
同一个人,同一副嗓子,姜芜这判若两人的做派拿捏得得心应手。鹤照今头疼地点了点额角,嘴角弯起浅浅弧度。
“扯远了,想来肖嬷嬷已提过为你相看一事。”
老夫人呷了口茶,见姜芜投到名册上的目光,她将那碍眼的物什往鹤照今身侧推了推。
“这人不行,得为我们阿芜重新挑挑。”
鹤照今眼皮一跳,他总觉此话意有所指。
至于姜芜,她飞速地看了鹤照今一眼。
“老夫人,我想在您跟前多尽几年孝道,嫁人的事不急。”
鹤老夫人戳了下姜芜秀巧的鼻尖,坐端正身子道:“瞎说什么浑话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阿芜已到当新嫁娘的年纪了,这也是你兄长的意思。”
“没……”
鹤照今的话艰涩地堵在嗓子眼里,被老夫人轻飘飘的眼神一扫,他已歇了讲话的念头。
阿芜出嫁,诸事皆安。
鹤照今无动于衷,而鹤老夫人铁了心要她嫁人,姜芜被迫点头答应,计划来日再斡旋筹谋。
如果她要嫁人,系统坐得住?姜芜内心嘻嘻。
“阿芜,你无母亲教导,但往后进了夫家大门总要操心处理中馈,自明日起,请安后你便留在福缘堂,老身教你管家。”
“啊——”
姜芜想拒绝,可绞尽脑汁都寻不到理由。听起来就很令人头晕啊,算账什么的她不拿手啊……
“老夫人……”
“诶,别躲懒,话没说完呢,知你爱补觉,准你晚一个时辰来,嗯?”
老夫人扬起脖子,气定神闲地静待姜芜动心。
于是,即日起姜芜在福缘堂学管家一事,如春风燎火般传遍了鹤府各院。
紫祺苑。
鹤兰因姐妹边绣素帕,边和林姨娘扯闲。静不下性子的鹤兰絮绣到一半,就摊手和婢女要了碟芙蓉糕吃。
“姨娘,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鹤兰絮不着调地问。
幼女天真,可林姨娘做不到。她身份卑微,于女儿的婚事起不到帮扶作用,可此次姜芜的事给她敲响了警钟,短短几日,她愁得掉了几两称。
“表姑娘学管家,哪里是为了嫁人?单看老夫人那儿的名册,就知这阵仗,八成是为了给鹤家培养少夫人呢。”
“啊?”
鹤兰絮吃了一嘴白渣,成功得了鹤兰因一个爆栗。
“让你平日里长些心眼,你学哪里去了?姜芜能高攀的门第少之又少,即使扶摇直上,顶多也只是个庶媳,执掌中馈?她没那本事。”
鹤兰因慢条斯理地穿针引线,刻薄的话一串接一串地从蕙质兰心的鹤家二小姐嘴里冒出来。
鹤兰絮懵懵懂懂地点头,适时说了句:“但她当长嫂没坏处,她性子软、出身低,极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