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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3页）

&esp;&esp;不是暖和的热，是被人挤的热。左边是方凡霜，右边是尹宵月，脚那头还横着薛如曼和张清怡，两个人睡得四仰八叉，薛如曼的脚丫子都快怼到朱红英脸上了。

&esp;&esp;她轻轻把那只脚推开，坐起来。

&esp;&esp;客厅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二十五个人挤在六栋七楼这个客厅里，真的像沙丁鱼罐头。楚凝蜷在角落里，脑袋枕着沈桃的腿，沈桃靠着墙，眼镜歪在脸上，睡得人事不省。黄秋雨抱着她的大铁锤缩在苏念旁边，两个人背靠着背。那个新来的小孩小宝趴在妈妈怀里，小嘴微张，睡得呼呼的。

&esp;&esp;朱红英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esp;&esp;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小区里很安静，连丧尸的嘶吼都没有，像一座空城。

&esp;&esp;“妈。”

&esp;&esp;方凡霜也醒了，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esp;&esp;“再睡会儿。”

朱红英压低声音。

&esp;&esp;方凡霜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esp;&esp;朱红英没再劝。这两个多月，女儿习惯了早起守夜，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警醒。

&esp;&esp;流水一样的生活让朱红英觉得自己说话都进入了循环。

&esp;&esp;厨房里传来轻轻的响动。朱红英回头，看到姜荷池和胡玲丽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物资堆旁清点今天的口粮。

&esp;&esp;“朱阿姨。”

胡玲丽抬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今天煮粥还是煮面？”

&esp;&esp;“粥吧。”

朱红英走过去，“省水。”

&esp;&esp;姜荷池点点头，把米倒进锅里，加水淘洗。水龙头拧开，水流细细的，比昨天又小了一点。胡玲丽在旁边切火腿肠，刀工还是那么好，切出来的丁大小均匀。

&esp;&esp;“物资还够几天？”

朱红英问。

&esp;&esp;尹宵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抱着她的笔记本走过来：“米够吃三天，方便面还有两箱半，罐头四十多个，火腿肠三十来根。矿泉水还有七箱。”

&esp;&esp;她顿了顿，翻了一页：“如果加上新来的五个人，米只够吃两天半。”

&esp;&esp;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esp;&esp;两天半。

&esp;&esp;“今天再去趟九栋。”

她说，“昨天只搜了三楼，上面还有几层没看。”

&esp;&esp;尹宵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esp;&esp;陆续都醒了。

&esp;&esp;客厅里开始热闹起来。白又夏从沈桃腿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左看右看：“我口水流了吗？”

&esp;&esp;宋雪怡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对她笑了一下：“流了，流我裤子上了。”

&esp;&esp;白又夏低头看了看宋雪怡的裤子，干干的，然后抬头瞪她：“你又骗我。”

&esp;&esp;“我没说流了多少。”

宋雪怡面不改色，“就一滴。”

&esp;&esp;“一滴也是流了！”

&esp;&esp;“那你承认流了。”

&esp;&esp;白又夏噎住，鼓着腮帮子瞪她。宋雪怡嘴角高高仰起，整个人都往上翘。

&esp;&esp;薛如曼和张清怡在抢拖鞋。薛如曼的拖鞋昨晚踢飞了，现在单脚跳着到处找，张清怡坐在沙发上，把那只拖鞋藏在屁股底下，脸上憋着坏笑。

&esp;&esp;“张清怡你给我！”

&esp;&esp;“叫姐姐。”

&esp;&esp;“叫你个头！”

&esp;&esp;“那我就不给。”

&esp;&esp;薛如曼单脚跳过去抢，张清怡站起来就跑，两个人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撞醒了刚睡着的老王。老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她们，翻个身又睡了。

&esp;&esp;周远坐在角落里，有点局促地看着这一屋子人。他昨晚没睡好，旁边那个叫楚凝的说梦话，一直念叨“火腿肠火腿肠”

，念了半宿。

&esp;&esp;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他记得叫沈桃——每次楚凝念叨，就伸手按一下她的头发，像按开关似的。按完楚凝就安静一会儿，过几分钟又开始念。

&esp;&esp;周远看着她们，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