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你们现在……”
&esp;&esp;“快没了。”
纪苒说,“吃的快没了,水也快没了。再不出去,撑不了几天。”
&esp;&esp;她顿了顿,看着朱红英她们。
&esp;&esp;“你们能带上我们吗?”
&esp;&esp;朱红英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她看着那个抱着小孩的女人,看着那个三四岁的孩子,看着纪苒和她身后那几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人。
&esp;&esp;然后她点了点头。
&esp;&esp;“能。”
&esp;&esp;纪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esp;&esp;那个抱着小孩的女人也哭了,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个小孩不懂,看看妈妈,又看看那群陌生人,然后也学着妈妈的样子,捂住嘴。
&esp;&esp;楚凝看着那个小孩,愣了一下,然后“噗”
地笑出来。
&esp;&esp;“他好可爱。”
她小声对沈桃说。
&esp;&esp;从九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esp;&esp;二十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esp;&esp;新加入的五个人——纪苒,还有她那个瘦高的男生朋友,戴眼镜的女生朋友,胖胖的中年男人朋友,抱着小孩的女人朋友——走在队伍中间,有点紧张,有点兴奋,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esp;&esp;那个小孩已经睡着了,趴在妈妈肩上,小脸红扑扑的。
&esp;&esp;楚凝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esp;&esp;沈桃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esp;&esp;回到六栋,二十五个人挤进客厅,挤得转不开身。
&esp;&esp;真的要超负荷了,要分开住了!
&esp;&esp;姜荷池和胡玲丽又钻进厨房,开始做晚饭。纪苒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朋友也会做饭,跟着进去帮忙。三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
&esp;&esp;那个瘦高的男生和胖胖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有点局促,不知道该干什么。
&esp;&esp;薛如曼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
&esp;&esp;“你们叫什么?”
&esp;&esp;瘦高男生说:“我叫周远。”
&esp;&esp;胖胖中年男人说:“我叫老王。”
&esp;&esp;“你们怎么活到现在的?”
&esp;&esp;周远和老王对视一眼,周远说:“就……躲着。”
&esp;&esp;“一直躲着?”
&esp;&esp;“嗯。”
&esp;&esp;“没出去找过吃的?”
&esp;&esp;“出去过几次。”
老王说,“但不敢走远。就在楼里找。”
&esp;&esp;薛如曼点点头,没再问。
&esp;&esp;她能理解。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冲出去。能躲着活到现在,也是一种本事。
&esp;&esp;那个抱小孩的女人坐在另一边,小孩还在睡。她轻轻拍着小孩的背,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esp;&esp;苏念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esp;&esp;“孩子多大了?”
&esp;&esp;“三岁半。”
女人说,“叫小宝。”
&esp;&esp;“男孩女孩?”
&esp;&esp;“男孩。”
&esp;&esp;苏念点点头,看着那个小孩,轻声说:“长得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