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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2页）

&esp;&esp;方凡霜的脸被月光照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这两个半月，她瘦了很多，但眼睛里的光没变。还是那么亮，那么稳。

&esp;&esp;“妈。”

方凡霜突然开口。

&esp;&esp;“嗯？”

&esp;&esp;“你觉得……我们能活到什么时候？”

&esp;&esp;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esp;&esp;这是个没人敢问的问题。也是个没人能回答的问题。

&esp;&esp;末世里，活一天算一天。明天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esp;&esp;但她想了想，还是回答了。

&esp;&esp;“不知道。”

她说，“但能活一天是一天。”

&esp;&esp;方凡霜没说话。

&esp;&esp;朱红英又说：“今天那些……五栋那些人。他们也想活。但没活成。”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我们替他们活。”

&esp;&esp;方凡霜转过头，看着她。

&esp;&esp;朱红英没看她，只是看着窗外。

&esp;&esp;“那些死的人，他们留下的东西——食物、药、日记——我们用了，看了，记着了。他们就没白死。”

&esp;&esp;方凡霜沉默了几秒，然后“嗯”

了一声。

&esp;&esp;朱红英伸出手，按了按女儿的肩膀。

&esp;&esp;“去睡吧。明天还要去九栋。”

&esp;&esp;方凡霜点点头，站起来，走回去。

&esp;&esp;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看了朱红英一眼。

&esp;&esp;“你也早点睡。”

&esp;&esp;朱红英笑了一下：“好。”

&esp;&esp;方凡霜走回她的角落，靠着墙，闭上眼睛。

&esp;&esp;朱红英继续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esp;&esp;月亮慢慢移动，银线从地上爬到墙上，又慢慢消失。

&esp;&esp;客厅里很安静。二十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首轻轻的夜曲。

&esp;&esp;朱红英听着那些呼吸声，一个一个数过去。

&esp;&esp;一个，两个，三个……十九个，二十个。

&esp;&esp;都在。

&esp;&esp;今天出去的二十个人，都活着回来了。

&esp;&esp;明天，还会有二十个人出去。

&esp;&esp;后天，还会有。

&esp;&esp;能活一天是一天。

&esp;&esp;朱红英站起来，把窗帘那道窄窄的缝隙又拉紧了些。

&esp;&esp;然后她走回自己的位置，靠着墙，闭上眼睛。

&esp;&esp;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