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梦里的人”
是谁。林至简没有问。
茶喝到第二泡的时候,素琳忽然开口:“林小姐,阿吞的坟,我让人修过了。在克钦邦老家,他小时候住过的那座山脚下。我让人种了一棵菩提树,等树长大了,能遮阴。”
林至简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去看过吗?”
她问。
“没有。”
素琳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去。去了,就静不下来了。”
赵玄同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廊檐外那棵菩提树上。
临走的时候,素琳送他们到寺庙门口。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林至简。
“这是我在佛前供过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保平安的。”
林至简接过来,攥在掌心。布包很小,面上还有余温。
“素琳。”
林至简叫她。
“嗯。”
“好好活着。”
素琳嘴角一弯,笑容在雨里显得格外干净,“我会的。”
林至简收回思绪,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随后她转身走进院子。
烟花已经开始放了。阿伦点了一个大的,冲上天,“砰”
的一声炸开,金红色的火花在夜空中散落,赵家和林家的其余几个孩子捂着耳朵尖叫,又怕又爱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怀清站在院子角落,手里拿着一根仙女棒,火花在她面前噼啪作响。她嘴角弯着,眼睛里映着那些细碎的光。
林至简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那根快要燃尽的仙女棒,把手里新的递过去。
“林总,新年快乐。”
林怀清接过仙女棒,笑着说。
“新年快乐。”
赵玄同站在廊檐下,看着林至简的背影。她穿着那件黑色的大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仙女棒,侧脸被火光照亮,眉眼弯着,嘴角噙着笑,像个十几岁的少女。
他独自看了很久。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大姑母抱着睡着的娃娃先回了屋,三婶和二叔也带着孩子去休息了。张显和赵启山又摆了一盘棋,张瑞恩在旁边观棋,被张显嫌烦赶走了。温亦骁扶着温母回房,阿伦和阿昆在收拾院子里的烟花残骸。
林至简手里还剩两根仙女棒,没放完。她往后院走,赵玄同跟在她身后。
后院很安静,那棵新栽的罗汉松在夜色里立着,枝干上挂着几盏小灯笼,是阿伦下午挂的,红彤彤的,在风里轻轻晃。林至简走到罗汉松下,背对着赵玄同,划亮火柴,点燃了仙女棒。
火花“嗤”
地一下绽开,金色的光在她指尖跳跃,照亮了她身前一小片地面。
“赵玄同,你看这个……”
她转过身,举起手里的仙女棒,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就顿住了。
赵玄同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装订整齐,封面用黑色钢笔写着“赵氏资产汇总”
几个字。文件上面,放着一枚戒指。是翡翠。冰种帝王绿,嵌在白金托上,在仙女棒的火光下显得那么温润。
林至简的手僵在半空。仙女棒还在燃,火花一明一灭,落在她眼底,宛如碎了的星。
“林至简。”
赵玄同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晰,“这是赵家所有的资产。不动产、股权、现金、矿口的份额,全在这里。”
他把那沓文件往前递了递。
“从今天起,这些全是你的。”
林至简怔住了。她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夜色里的男人。他的眉眼在灯笼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映着她手里那根仙女棒的火光,亮亮的,满是期许。
“你疯了?”
她说,声音发颤。
“没疯。”
赵玄同说,“我想了很久。从十二岁那年把平安扣塞给你的时候,就在想。”
他顿了顿。
“林至简,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