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山抬起眼,看着吴登温,“我看了十年。看你怎么贪,怎么杀,怎么把吴吞当狗使,怎么把素琳当棋子摆。你每做一件事,我都在想,文渊要是活着,会怎么说?”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吴登温猛地挣扎起来,两个士兵差点按不住他。他的眼睛血红,声音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赵启山!你以为你干净?!林文渊那批文件,是谁帮他办的?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十二年前,是你拿着林文渊的备案证明,一趟一趟跑矿业部、跑外交部、跑领事馆!你以为你藏得好?我早就查到了!”
赵启山没有否认。他静静地看着吴登温发疯,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对,是我办的。”
他说,“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办下来?”
吴登温的挣扎停了。
赵启山从膝上的薄毯下抽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身边的阿泰。阿泰接过,走到吴登温面前展开。
那是一份十二年前的批文。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有矿业部的公章,以及最下方,一个手写的签名。
吴登温盯着那个签名,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
“你认得这个签名。”
赵启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年你给这个人当勤务兵的时候,天天见。”
吴登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启山收回目光,看向厂房顶部的破洞。夜空中,直升机的探照灯还在转动,光柱扫过谷地,像无声的审判。
“你以为你替山岳卖命,就能在理甸横着走,就能把东脉吞下去。登温,你错了。这片土地上,有些人你惹不起。他们的眼睛,看得比你远多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吴登温,“你找了一辈子龙石,以为找到它就能掌控理甸的命脉。但你有没有想过,那块石头,从来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吴登温整个人僵住了。
赵启山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你不过是那个,替真正的主人看门的狗。”
吴登温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再次挣扎起来,这一次仿佛要扑上去将他撕碎,两个士兵差点按不住。他手腕上的伤口撕裂了,血溅在地上。
“赵启山!你他妈!”
“带走。”
杜钦玛季的声音插进来。
两个士兵把吴登温从地上拽起来。他还在挣扎,还在骂,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厂房外的夜色里。
赵启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睁眼望着远处那抹天光,喃喃道:“‘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结束。’”
(摘自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
“赵伯伯。”
林至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见面以来,她第一次喊他。
他没回头。
“你和我爸。。。。。。”
“我和他。。。。。。”
他停住了,又道,“是一辈子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