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至简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喉咙发凉。此刻,他的眼睛很干净,过往的深沉与算计消失不见了。
她知道他没有说谎。以她对他的了解,还不至于拿赵启山的命开玩笑。
她望向他的眼睛里,终于没有那么浓烈的恨意。好像是在这几句坦白间散去,又或是在知道他暗中护了她五年那刻。
赵玄同:“他们要我做的,就是确保你一步步查到该查的东西,你买下那批雷打石不是意外,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苦涩。
林至简的脑子飞速运转。
那赵玄同身后的人又是谁?
谁能在背后布这么大的局,还能算准她的每一步,退休的山部长?丹拓?
不对,都不对。
她问:“你告诉我这些,是他们指示的?”
赵玄同的食指原本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突然停住了。
“不是。”
“好,我信你。”
“j-12。”
林至简平静地开口,“那块龙石我要拿到。”
“没批文,进不去。”
赵玄同提醒。
“不需要进去。”
他抬眼瞧着她,眼里带着费解,不过她很快嘴角一弯。
“既然我们都是猎物,那就以猎物的方式反击。”
赵玄同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你背后的人,想要东脉,对吧?”
赵玄同依旧沉默,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赵玄同,你真是我见过最会下棋的人。”
她说,“但你知道你漏算了什么吗?”
“什么?”
“你漏算了,我也会看三步。”
林至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手绘地图,摊在桌上。赵玄同低头看去,眉头一锁。
“j-12的坐标。”
她指着地图上的圈说,“我父亲把另一块龙石埋回了矿脉里。吴吞和吴登温找了十年找不到,因为他一直盯着莫敢那批货,却不知道龙石有两个,j-12从来没离开过东脉。”
赵玄同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
林至简将地图推到他面前,“你身后的人要东脉,我给你。但不是以他们想要的方式。”
她顿了顿,又道:“我要在听证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赵玄同怔住了,恍然间回到了小时候和她下棋的那天。她眼睛亮亮的,不带任何欲望的说出那句“我要做掌控全局的人”
,他当时没有开口,实则他一直都信她有这能力。
能说出这话的人,注定不会是个小人物。
“那样的话,东脉就不再是吴家的私产,也不再是你身后那些人可以暗箱操作的筹码。”
林至简开门见山,“它会成为公开的资源,由理甸政府招标开发。我林家拿不到,吴家也拿不到,所有人都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