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童握住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两分。
郑琛的声音,带着点身为经纪人的惋惜,“过年的时候也是,地方卫视的春晚邀约多好的露脸机会,团队都替他把细节谈妥了,结果他硬生生推了,就为了能早点回南城。”
“上次那事儿错过了就不提了。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
他轻轻叹口气,眉眼间添了丝无奈:“你也知道他的性子,一旦拿定主意,就很难再改了。”
他看向夏童,眼神里的恳切更甚,“他为了你宁愿放弃这些,说明你在他心里分量不一般。所以我才跑来拜托你帮我劝劝他,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分。”
走出咖啡馆时,知了还在树梢不知疲倦地叫着,裹挟着盛夏独有的燥热,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纱布,缠得人心里发闷。郑琛的话像一记记重锤,反复叩击着她的心房,每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触发了记忆深处一串被忽略的片段。
她忽然想起回南城的那趟航班,头等舱里,她和他相邻的座位,最后他还顺手拿走了她的耳机,紧接着是年夜饭,帝豪酒店的相遇,在走廊上,他递过来了平安扣,唯独没归还她的耳机,还有守岁那晚……
一个个画面在脑海里快速闪回,带着鲜活的温度。夏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却又甜得发慌。
其实早该猜到的。
之前她心心念念想偶遇他时,每天去小区门口晃荡,都没能看到他,哪有那么多偶遇?
那些她以为的“巧合”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相遇,全是他藏在背后的用心与取舍。
夏童像刚吃了一颗浸了蜂蜜的柠檬,甜得发慌,又涩得挠心,各种情绪缠绕在心头,怎么也散不去。
她打开了郑琛说的这个节目,夏童追过一期,那期讲的是蚕桑丝织技艺,节目组做得很用心,这期的节目同样用心,展示了青瓷之美和制瓷过程中的文化精神。
嘉宾们抵达青瓷生产基地时,顾景骁才出现。他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衣,搭配一条黑色休闲裤,头发是自然蓬松的状态,没有刻意修饰的精致,却凭着优越的骨相和出众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是嘉宾里最年轻的一个,却半点儿不见怯场,听前辈们闲谈时,偶尔点头附和,那股怡然自若的劲儿和与生俱来的从容,格外耀眼。
他话不多,从不会主动插话炫耀,可每当前辈们聊起瓷器相关的话题,有人顺口问起他的看法时,他才会缓缓开口。
声音清润,语速不快,无论聊起龙泉青瓷梅子青与粉青的釉色分野、宋瓷开片的肌理成因,还是明清官窑底款的笔触特征与款识流变,他都讲得条理清晰,细节精准,那些旁人看来晦涩的知识点,到了他嘴里,竟变得通俗易懂,却又不失专业度。
没有刻意卖弄的张扬,只有被问及时才坦然展露的底蕴,既懂分寸,又有真材实料。
几位前辈听着他的回答,眼神里也渐渐带上了赞许,偶尔打趣他几句,他也只是笑着应下,态度谦和又不失风骨。
这样一个模样帅气、性情从容、有内涵却不张扬的人,实在让人没法不心生好感。
夏童看到好多弹幕都在夸他。
【哥哥也太帅了吧】
【不愧是我本命夸奖的人,真的好厉害,粉上了粉上了,唱歌好听,还这么谦虚】
【这么低调的大帅比,太难得了,难怪短短两年,粉丝就破千万了,路转粉了】
【本以为是靠脸来的,原来这么有才华,哥哥也太厉害了吧,黑转粉】
【呜呜呜,不愧是我顾神,不仅帅,还学识渊博】
【学霸就是学霸,任何领域都难不倒】
后面几位嘉宾一起动手捏起了陶瓷,顾景骁捏的是个小女娃,夏童越看越眼熟,直到他将小男娃也捏出来,才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送的那对瓷娃娃,竟然是他自己制作的?
看着他认真制作陶瓷的动作,夏童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这个人可真是。
做了什么,从来不说,她还以为,陶瓷是在店里买的。没想到,是他失败无数次,才捏出来的。
男娃娃蓬松的头发、挺括的翻领、工整的纽扣都是顾景骁用刻刀细细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