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蹭了蹭后颈,漫不经心的调子裹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夏童摇头,又恢复了冷淡客气的模样,“没,你想来随时可以。”
话虽这么说,她语气里疏离,让人想忽略都难,顾景骁“嗯”
了一声,声线平得没起伏,也没露出生气的模样,反倒顺着脚步转了方向,目光落在身侧的湖面上,慢悠悠开口:“你们这湖,能追溯到康熙年间。”
他向来是惜字如金的性子,偏今天话多得反常,脚边的青石板路延伸到哪,他的话就跟到哪:廊下雕着缠枝莲的石柱子是光绪年间补的,湖边歪着的老银杏是建校时就栽下的,连岸边长的二月兰,都能扯上两句早年校园里的旧闻。
偏生他讲的这些,全是课本里翻不到的东西,夏童起先还攥着帆布包,绷着脊背,没一会儿就松了劲,眼尾跟着亮起来,连脚步都不自觉往他那边偏,甚至忘了要刻意拉开距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教学区的下课铃已经漫过了半片湖面,很多学生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夏童一惊,这才慌慌忙忙看了眼手机,“呀,放学了。”
她只顾看手机,没瞧见他眼中荡起一抹笑,墨镜都没能挡住眼角弯起的弧度。
夏童将手机收到了包里,说:“走吧,等会儿人会越来越多,我送你出去。”
顾景骁点点头,跟着她,绕近道,走出了校园,好在有惊无险,没被学生发现。
夏童眼尖先瞥见那辆停在道旁的黑色suv,车牌和之前来接他的小陈的车对不上,她没多想,只抬了抬下巴催他:“你快上车吧。”
顾景骁没动,偏头看向她,阳光落在他咖色头发上,浅的地方晒成了偏金的麦色,像把阳光揉进了发丝里,他语气却带着点不容推辞的霸道:“一起,带你去吃好吃的。”
夏童连忙摇头,指尖攥着帆布包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客气又疏离:“不用啦,我在学校吃就好,学校人多,就不留你了,改天再聚。”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叫她的名字——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又严肃的语气,连尾音都压着点沉:“夏童,我很讨人厌吗?”
隔着墨镜,夏童都能感受到他漆黑的目光正直直落在她身上,她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摇头:“没有。”
哪怕不喜欢他了,夏童也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仗义,正直,三观很正。
他怎么可能讨人厌,喜欢他的人那么多。
听见这话,他神色松了些,却又上前半步,把她往后退的路堵了半分,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那就一起上车,你带我转了半天,本来就应该请你吃饭,说好了要聚的。”
夏童不想和他走太近,她好不容易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过去的两年多,对她来说,不啻于一场磨难,说她矫情也好,胆小也罢,总之,她只想和他继续形同陌路。
她随便编了一个借口,“我和朋友说好了,要一起去食堂。”
“那就把她们也喊上。”
夏童:“……我舍友,有你的脑残粉,你最好还是不见为妙,真的,你自己去吃吧,不用这么客气。”
他只淡淡说了一句,“夏小童,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两年不见,和我生疏到这个地步了?”
夏童心口像被什么蛰了一下,忽然就很难过,她曾经也以为他们可以当朋友。
可终究还是渐行渐远了。
第67章
“不是生疏……”
夏童还想说什么,顾景骁却打断了她的话,“既然不觉得生疏,那就一起上车,总不能两年不联系,一顿饭都不肯赏脸了吧?”
连“赏脸”
两字都用上了。
夏童也不知道怎么就心软了,反应过来时,已经顺着他拉开的车门钻进了副驾驶,顾景骁绕到另一个方向,上了车。
这是夏童第一次看到他开车,阳光透过车窗斜斜落进来,恰好笼住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轻轻贴着方向盘,手腕随着转弯的动作微旋,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车窗外的梧桐飞快往后退着,连风掠过车窗的声音,都好似慢了半拍。
这时卢莎莎却收到了马欣发来的消息,“莎莎,今天上午顾景骁有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