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童垂着脑袋蹭到床边,整个人“啪”
地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发闷的声音裹着枕头的棉絮飘出来,“早知道他要来,我死都不来这儿。”
赵素可坐在床边,指尖摸着下巴转了个圈,脑子里还转着刚才撞见的那一幕,顾景骁看着夏童的眼神,哪里是对着普通老同学的样子?那点沉在眼底的东西,藏得再深也难以掩住。
和高中如出一辙。
赵素可顿了顿,凑过去戳了戳夏童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点试探:“你说他和卢莎莎不会是误会啊?说不定他俩根本没在一起?”
夏童不敢奢望,她把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脸颊蹭得红扑扑的,宣誓一般说:“他们爱咋咋,反正和我无关,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赵素可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腮帮子,语气里带着点看穿一切的促狭:“啧,这嘴硬的,都能挂油壶了。”
夏童拍开了她的手,斜她一眼,爬了起来,“我认真的,快换衣服吧,饿了。”
赵素可摔了两次,雪灌进了衣服里,她毛衣有些湿,换好衣服,她们才下去吃饭。
来到餐厅时,夏童下意识左右看了眼,没看到他的身影,才悄悄松口气。
夏童原本以为,大厅里那点仓促的交集,会像前几日的大雪,晒晒太阳就化得干干净净,往后她和顾景骁,还是会像过去的两年那样,是彼此通讯录里不会亮起的名字。
直到晚上刚踏进宿舍,手机震了震,她随手捞起来看,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看得她指尖一僵。
是顾景骁的微信,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她心口发紧:“到学校没?”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反反复复去看那个备注,像要把那三个字盯出花来——确实是他,是那个安安静静躺在通讯录里,两年都没动静的名字。
过去的七百多天里,他们连一句群发的节日祝福都没交换过,她甚至都悄悄想过,说不定他早就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删掉了,怎么会忽然发来消息?
她对着屏幕坐了十几分钟,手指好几次按到了锁屏键,又忍不住按亮,好几次打下了“到了”
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她忽然就想起前年跨年的时候,她对着对话框攒了半小时的勇气,才发出去那句新年祝福,之后攥着手机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从最开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等,到后来趴在桌上盯着聊天框掉眼泪。
她太清楚那种抱着期待等消息,最后落空的滋味了,也太讨厌被人晾着的感觉。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又顿,最后还是轻轻敲下两个字,点了发送:【到了】
他忽然发来一条语音,夏童心口一窒,一颗心顿时像被人悬在了空中,七上八下的。
其他人也在宿舍,她没敢直接播放,掏出耳机戴上,才点了一下语音消息,他好听悦耳的嗓音,在耳朵里响起:“嗯,我也到了,下周一起吃个饭?”
他的语气透着熟稔,像是他们之间没隔着两年多的空白,夏童又重复听了一遍,才确定自己没听错。他确实在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并非客套。
时间就在下周。
手机忽然有些烫手,夏童没有回,将手机塞到了枕头下,她脑子乱糟糟的,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她跑去洗了个澡,清醒了一下脑子,爬到床上后,她又重新摸出了手机。
那条消息不仅在,又多了一条,仍旧是熟稔的语气,“睡了?还是没空?”
夏童盯着消息看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
顾景骁同样盯着手机看了许久,两条消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
他又不由想起她的冷淡,两年不见,这是彻底生疏了?还是说,她和李巍其实只是闹矛盾,为了李巍……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他没能沉住气,忍不住给肖洲打了个电话。
肖洲正在宿舍打游戏,看到来电有些惊讶,他边操纵键盘,边按了接听键,“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有空打球了?”
这两年,他主动约过他两次,都是喊他出去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