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童立刻伸手,轻轻揪住了顾景骁的衣袖,抬眼对着少年小声解释,语气带着点紧张:“我跟他一起的,进去帮朋友上药,不听歌,一会儿就走,不会添麻烦的。”
顾景骁的步伐骤然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上。她的手很白,是莹润的瓷白色,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晕,轻轻揪着他的袖口,力道轻得很,像只怯生生又黏人的小猫。
夏童揪着他的衣袖不肯放,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紧张地看着前台少年,生怕又被撵出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少年扫了眼顾景骁,一眼就认出这是最近带火酒吧的乐队主唱,当即摆了摆手,没再拦着。
夏童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连忙跟在顾景骁身后往里走,走了两步,目光后知后觉地落在自己的手指上,眼睛倏地睁大,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
她竟然胆大包天地揪了他的衣袖!再往下一点点,就能碰到他的手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顾景骁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点薄茧,是常年弹吉他磨出来的痕迹,干净又好看,每一根手指的线条都很利落。心跳瞬间“怦怦怦”
地炸开,比舞台上的鼓点还要激烈,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一颗心彻底乱了章法,连脚步都有些发飘。
晕乎乎地跟着他拐进后台休息室,头顶忽然传来他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极淡的笑意,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打算揪到什么时候?”
“啊?”
夏童猛地回神,瓷白的小脸瞬间红透,从耳根到脸颊,再到脖颈,全都烫得能煎鸡蛋,她慌忙松开手,指尖都有些发烫,小声嗫嚅着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方才只顾着紧张进门,竟忘了松手,或许,潜意识里本就不想松。她忍不住悄悄腹诽:不就是揪一下衣袖吗,小气鬼,这么较真,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接过顾景骁手里的碘伏和棉签,夏童故作镇定地走到方叶跟前。
方叶正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指尖飞快点着屏幕,见了她,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和顾景骁之间转了一圈,笑意满满地打趣:“童童?怎么来了?阿景喊你来的?”
“不是不是!”
夏童连忙摆手,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们在门口碰见的,听说你受伤了,我刚好会包扎,就过来看看。”
她一眼就看到方叶膝盖上的伤,一片青肿,还渗着细细的血丝,磕得着实不轻,便在她身侧轻轻坐下,语气温软,“我先帮你消毒,忍一下,可能有点疼,我尽量轻一点。”
“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你。”
方叶想抬手接过来,却被夏童轻轻按住手腕。“没事,我来就好,我熟练。”
夏童小时候爱跑爱跳,没少摔跤磕破膝盖,林雅特意教过她处理伤口,这些事她熟得很。她捏着棉签,轻轻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周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还不忘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想帮方叶缓解痛感。
刚上好药,缠好透气纱布,手机又震了起来,是妈妈的来电。休息室隔音不算好,外面的音乐声隐约能传进来,夏童怕妈妈听出不对劲,更怕妈妈担心,连忙按了接听,拿着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压低声音小声说:“妈,我跟朋友在一起呢,没事,你们别找了,我很快就回去。”
“宝宝,你到底在哪?妈妈去接你。”
电话那头,林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听得夏童心里一揪。她终究是心软了,没提音乐酒吧,只报了旁边商场的名字,安抚了妈妈几句。
挂了电话,她回头悄悄瞄了一眼,顾景骁正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腿随意搭着,低头玩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连低头的模样都透着股懒散的好看,依旧是人群里最惹眼的那一个。
夏童凑回方叶身边,压着声音小声打听,眼底满是期待:“学姐,你们一般什么时候演出呀?一会儿还上台吗?”
方叶瞥了眼台上的表演,笑着回了一句:“就节假日和周末晚上唱,刚唱了一首,休息四十分钟后再上台。”
乐队的贝斯手和键盘手都是她高中同学,一个在南城读教育学,时间充裕,另一个和她一起考去了港城音乐学院,只有周末能回来,原本的主唱又出了国,想起那人,方叶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没表露出来,很快恢复了笑意。
她顿了顿,看向夏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家长催了吧?该回家了。”
夏童点了点头,心里却舍不得走,目光下意识又飘向顾景骁,眼底的留恋藏都藏不住。他恰好收起手机,站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却稳妥:“走吧,我送你出去。”
夏童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睛瞬间亮了两分,像落了细碎的星光,忙不迭站起身,点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轻快,半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