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童懒得看他们祖孙情深,目光落在夏楠脸上,语气冰冷:“别以有人护着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我告诉你,夏楠。别人宠着你,我不会。你怎么对妈妈,我就会怎么对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说完,又看向夏奶奶,警告了一句,“奶奶,回家后你最好安静些,要是吵得妈妈没法好好休息,我就打断他的腿,让他也跟着休养一段时间,不信试试。”
夏奶奶被她眼里的狠劲吓得目瞪口呆,手指颤了又颤,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敢!你你你……你个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夏童没再理她,径直走向小区门口的超市。她想给妈妈买箱牛奶,早上加热了喝,补补身子。
身后奶奶的骂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什么“造孽哟”
“赔钱货”
“爬到老娘头上拉屎拉尿”
,不堪入耳。
夏童充耳不闻,甚至心底还透着几分畅快,也就只敢嘴上骂骂,又能拿她怎么样?可这份畅快,在瞥见超市门口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瞬间烟消云散,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顾景骁就站在那儿,身边跟着白天见过的那个女孩,两人手里各拎着一兜东西,顾景骁肩上还挎着一把吉他,看样子已经在这儿站了不少时间。
那女孩显然看见了刚才的争执,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夏童的心猛地一沉。
女孩下意识地晃了晃空着的右手,语气僵硬地打了个招呼:“嗨……阿景的同班同学。”
夏童心中一咯噔,完了。刚才又撞人又放狠话的样子,肯定全被他看见了。
动手时只想着替妈妈出头,半点没觉得不妥,可此刻在喜欢的人面前,夏童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奶奶还在身后骂个不停,那些难听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更显狼狈。
窘迫和难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细白的手攥紧了手机,她指节泛白,纤长的眼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着,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绷着小脸站在原地,笨拙地又晃了晃手,声音细若蚊蚋:“hi……”
每次见面她好似都有点狼狈,这次更甚,一双乌溜溜的眸,几乎要蒙上一层雾气,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薄红,连头都不敢抬。
方叶还想再说点什么,顾景骁却忽然眉峰一挑,淡淡丢下一句:“走了。”
说完,他冲夏童轻轻点了下头,便绕开她,径直朝着马路对面走去,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方叶挠了挠头,对着顾景骁的背影嗔怪了一句:“这臭小子!”
随后又转向夏童,冲她挥了挥手,还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语气爽朗:“我是方叶,阿景的表姐。妹妹好样的,护着妈妈没错!改天有空一起玩啊!”
说完,便快步追了上去,“你小子,等等姐姐!”
夏童愣在原地,看着方叶的背影,一时有些懵。正常人看见她刚才那副样子,不都该觉得她凶悍、没礼貌吗?怎么还夸她?
直到“阿景的表姐”
五个字在脑海里炸开,她羞愤欲死的心才猛地一跳,又重新活络起来。原来不是女朋友,是表姐。这个认知像颗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圈圈涟漪,驱散了大半的窘迫。
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顾景骁和方叶穿过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方叶是大一新生,刚结束封闭式军训,知道表弟唱歌好听,小时候还学过吉他和钢琴,便拉着他加入了自己的乐队,两人这是要去和乐队成员汇合。
夏童轻轻叹了口气,心底又泛起沮丧。瞧见她今天这副凶巴巴的样子,他肯定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了吧。有这样重男轻女的奶奶,还有这样张牙舞爪的她,谁会喜欢?
夏童一下难过起来。
她垂着脑袋转过身,看见奶奶还在原地骂骂咧咧,夏楠则拉着奶奶的衣袖哭闹:“我要汉堡!我还要汉堡!”
“好好好,奶奶再给你买一个,买两个!”
夏奶奶立刻软了语气,牵着夏楠就往旁边的便利店走。
夏童没管他们,转身去了超市,从超市买了牛奶出来时,夏楠手里已经攥着两个新汉堡,正吃得津津有味。
骂归骂,回家后夏奶奶终究还是收敛了些,她还真怕夏童对夏楠下手。毕竟,夏童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远不如她姐姐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