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你们两个是在做什么?!卢先生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今日可是要抽测昨日课业的,小心成绩不好挨手板子!”
夏浅卿:“?”
予生树会根据树中之人的心念化出相应幻境,原本树中只有她自己,于是幻境随她而动,化出映儿与慕容溯。
如今因为慕容溯的迈入,予生树便为慕容溯化出一方幻境。
茂林葱郁,庭院雅致,抬眼而望,青舍密密,屋宇麻麻,大门位置上,悬挂一副楹联,上曰“惟楚有才,于斯为盛”
。
侧耳细听,还能听到院中学子的朗朗读书声。
显然是一处书院。
……什么意思,慕容溯心中的执念是来上书院?是不是哪里出了偏差??
……而且为什么要把她拖进来一起上学?
然而瞧着那些学子陆陆续续都向着书院奔去,左右无路,夏浅卿也只能跟上,走一步看一步。
迈步的时候,她侧眸望过一眼。
慕容溯跟在她身后。
夏浅卿二人跟着书生们,到了一处门上挂着“审问堂”
牌子的书塾,走了进去。
屋内俨然,学生们早已在书桌前列次做好,只余两个并齐的座位空了出来,想来便是她和慕容溯的位子了。
夏浅卿上前坐下,不动声色打量过四周一眼,旋即眼瞳剧烈一缩。
她居然从中看到数名……逝去了的族人!
她目光久久落上坐在她身后的一个杏眼瓜子脸的姑娘,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这是……周佑佑。
夏浅卿先天不足,幼时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其他同龄孩子差,一门心思只知修炼,性子也倔,磕了碰了从不哭喊一声,闷声不吭一个人承受,孤僻敏感,折腾的同龄孩子几乎无人与她相交。
只有周佑佑。
她是周明的侄女,周明叮嘱她平素里多照顾夏浅卿些,她便听话的天天跟在夏浅卿身后,嘘寒问暖,给她带点心,为她包扎伤口。
她是夏浅卿除血亲以外,在族中的第一个亲近之人。
可惜早在十多年前,夏浅卿外出归来后,才知晓周佑佑除妖不慎,葬身妖兽之口。
未曾想多年之后,居然还能与好友相见,夏浅卿站到她桌前,恍惚许久,刚要开口,周佑佑却是抬起眉梢,疑惑出声。
“这位……同砚?不知站我桌前一直盯着我作甚?”
夏浅卿一怔:“你,不识得我?”
周佑佑摇了摇头,似是瞧见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悲戚,莞尔一笑:“以后便是同砚了,自是识得。”
夏浅卿知晓她是在安抚于她,勉强笑了笑,还是忍不住心下发涩。
她环顾眼前,能看到这其中还有许多同族早亡之人,可他们望着她的目光俱是陌生,与周佑佑别无二致。
死去万事成空,大抵便是这般。
夏浅卿胸口诸般情绪翻覆,便觉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紧,被人攥入掌心,她转过头去,望入慕容溯的眼底。
他揉揉她有些发抖的手,低声:“人死如灯灭。他们此刻能够见你,便纵不识,想来当亦欣然。”
夏浅卿恍惚一瞬,再次将目光落上周佑佑,见周佑佑虽是不解,但仍是朝她颔首微笑,满面和善。
就同过去那般,每当她遇到难题或烦心事,都会弯着眼睛朝她笑,鼓励她支持她。
夏浅卿吐出一口气,回以微笑。
是啊,人死尚有魂,刍亡无所留。此刻还能有再见之机,即便见而不识,那也是莫大的幸运。
夏浅卿同慕容溯在自己的位子就坐,便有头戴纶巾的老先生缓步迈入。
想来便是学生口中的那位卢先生了。
只是慕容溯在望见这位“卢先生”
时,竟是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怔。
这位卢先生瞧着是个温润儒雅的相貌,一开口果然如此。
“我们此番的课程仅有十日,除了我,还有其他四位老师一同负责你们的教习。”
“十日之后,谁成绩名列魁首,谁便可得到……”
他目光望下。
“苔疮灾劫化解之法。”
夏浅卿眼睛一亮。
她之所求,果然就在予生树中。
然而她又很快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