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究竟是谁?!
被她按住命门胁迫在手底,“慕容溯”
却是不急不恼,自下而上与她对视,含笑问向她:“卿卿觉得我是谁?”
夏浅卿手底发颤。
她之前确信这人不是慕容溯,是因这人身负修为而慕容溯完全是凡人之身。而时至今日她才察觉,这人修行的,竟然也是混沌灵力。
还是比如今慕容溯精深不知多少的混沌灵力!
容貌一致,性情一致,气质一致,她还可以骗自己说是两个截然不同之人,可如今更是连灵力本源都是一致,要她如何不多想?
她咬紧牙关,手底猛然发力!
可他已如初次相见时那般,随着她的力道眨眼碎裂,而后于她身侧再次汇聚身形,抬眸一笑。
“我究竟是谁,卿卿心中岂非已有定数?”
话罢,他的身形再次四散,向着窗外飞去。
夏浅卿瞳孔一缩:“哪里走!”
紧随他追了出去。
可“慕容溯”
的修为远高于她,眨眼之间便了无气息,夏浅卿凌空飘在偌大帝京上,一时举目茫然。
她居然……辨认不出自己的枕边人。
无措慌惧之感排山倒海而来,令人窒息,她拢在袖中的掌心攥了攥,难以自抑地想要回宫,回宫看看慕容溯。
孰料转身之时,一柄湛蓝长剑猝不及防破空而来,直刺她的心口!
夏浅卿侧身避开。
身后传来一人青葱地怒喝:“哪里来的百姓!不安分守己,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出现在此,想来又要借着那诡异灵力为祸!劝你迷途知返……”
来人御剑站在夏浅卿与她面对面时,凶神恶煞的神情登时一怔,抬手挠挠脑袋有些不解。
“咦?奇怪……你的面上,怎么没有苔藓痕迹?”
敢情是把她当成因为苔疮而得到灵力,想要为祸的百姓。
来人一身湛蓝道袍,瞧面容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分明青涩得很,还是眉眼一厉,故作老成地抬剑与夏浅卿相向。
“我不管你面上为什么没有苔藓,但你既然让我遇见,就不会袖手旁观!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回师门认罪!”
没成想帝京百姓因苔疮之症获得灵力不过短短几日而已,便能被修真门派发现,夏浅卿一时诧异。
奈何这少年年岁太轻,又着实是个愣头青。
夏浅卿心下记挂慕容溯,无心与他纠缠,再次避开他刺来的一剑,解释一句:“我不是出来为祸,也无益与阁下起冲突。”
“休要狡辩!”
眼瞧少年不依不饶,更是化出缚仙索就要缠上她,夏浅卿抬手一旋,那笔直朝她而来的缚仙索猛地调转方向,将少年结结实实绑了下来。
“缚仙索认主,你怎能如此随意操控?!”
少年大力挣扎,犹是不肯死心地大骂,“还敢说你不曾为祸!把我放开,快把我放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所谓的认主不认主。”
夏浅卿好心解释,又思及将人扔在这里不是办法,毕竟等她远离一定距离,缚仙索自会失控,重新被这少年操控,到时少年又追着她要绑她也不是不可能。
她索性拉过缚仙索的一端,准备将人一齐带回宫里。
“妖女!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告诉你妖女,我大师兄过不了几天便会来此,到时你吃不了兜着走,定会原形毕露!识相的快把我放开!!”
一直将人带到长明宫前,少年的嘴还是叭叭叭个不停。
直到夏浅卿站定身子,宫外侍奉的宫女屈膝向她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娘娘”
,少年才喃喃跟着重复了一遍。
而后霍然瞪向她:“你就是那个妖后?!”
夏浅卿觉得她没给这少年嘴撕了真是她的仁慈。
而她如今心思不在此处,自也没有与少年争执的必要,推开殿门将少年丢入殿中便要去昭明宫里寻慕容溯。
没成想抬眼之时,便是慕容溯坐在殿中等待她的身影。
夏浅卿一诧:“慕容?”
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想起先前与她交过手的“慕容溯”
。
分明几个时辰以前,他们还在榻上彼此缠绵,此刻四目相对,她竟有些分辨不出眼前这个,是否是她熟悉的枕边人。
那样深不可测的修为,辨不清虚实真假的面庞,让她下意识心神绷紧,满心戒备,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若有若无间,更是摆出随时准备御敌的姿态。
慕容溯的目光在她身上落定,眼瞳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