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埋入她的颈侧,触了触她的耳珠,唇瓣温度极凉,如同毒蛇吐信,眸中渐而涌出偏执与痴妄。
“若你不存,天地当与你同葬。”
……
只要与慕容溯谈及生死之事。
夏浅卿发现。
就没有哪一次不是被他气个半死,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偏偏她又不能真的掐死这人,夏浅卿被他气得一把将人掀开,化身躲到一处偏僻山野,消化了好久,最后自我劝慰,若是真到了哪一步,她就像现在一样,寻个犄角旮旯自生自灭,根本不给慕容溯找到的机会。
看他还怎么给她逆天改命!
只是现下她时光短暂,还是能多陪慕容溯一天,就多陪他一天,把时间白白浪费在怄气上面,实在是得不偿失。
想开了想通了,她折身返回小院,然而在推门而入时,屋内已然空空如也。
桌上只留下一封书信。
遒劲洒脱,是慕容溯的字迹,说是刚刚接到消息,他要先一步返回帝京。
夏浅卿难得失神。
过去都是她赶慕容溯离开,他都不肯离开,今次竟然连见她一面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便孤身折返?
因为怄气而弃她而去的可能性根本为零,这人就算有气,也会把她捉来,绑在身边一步不落。
是帝京之中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颇为棘手的变故?
思及此点,夏浅卿只觉心下一沉。
不管怎么说,慕容溯连声招呼都来不及跟她打,就火急火燎返回帝京,帝京中的形势只会万分危及,不容乐观。
然而就在夏浅卿化身而去瞬间,人参娃娃不知从哪儿突然蹿出,一把勾上她的裙摆将她拉住。
“我跟你说一件事……之前时候,慕容溯给我了好多珍惜药草,说是能不能研制出让你起死回生的灵药。”
“我研制不出来,毕竟你的身体……”
他对对手指,又抬头看向夏浅卿,“可我没敢和他说实话,我说可以救你……”
吹嘘一时爽,实际火葬场。
导致他这几日做梦时,还梦见慕容溯掐着他的脖子询问灵药呢,他走投无路只能哭唧唧大喊没有灵药,结果就见慕容溯反手抽出一把三丈大长刀,比夏浅卿的佩刀还大,对着他的脑袋就切了下来!
直接给他吓醒了!
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安心。”
夏浅卿拍拍他的脑袋聊做安慰:“慕容溯应是已经知晓你研制不出灵药。”
就慕容溯那个性子,如果得知人参娃娃真正能够研制出灵药,最大的可能,是给他囚禁下来,逼他一心一意研制出灵药,什么时候成功制成解药,什么时候放他自由。
还能像现在这样任他这跑那颠。
人参娃娃戳了戳她:“你的寿数……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你失了心,生命力终究如无源之水,观你如今形貌,大抵……只有半年可活。”
夏浅卿怔了一下,又笑了一下:“这不是挺好嘛。”
半年时间,还能做很多事呢。
临行前,夏浅卿将乾坤袋中的大半骊珠交给人参娃娃,托他尽早研制出消弭骊珠副作用的方法,也好早日解决百姓苔疮之患。
……
夏浅卿身负灵力,腾云驾雾不过半日时间便返回了帝京。
慕容溯自然不曾归来。
即使他修习混沌灵力,可毕竟只是新入道者,想要御风而行一日万里还不能够,想要回到帝京,哪怕日夜兼程,也需五六日。
夏浅卿其实有点后悔就这样火急火燎赶了回来。
因为她突然想到一点。
倘若帝京中当真出现难以应对的险境,或者无力招架的妖兽,按照慕容溯的性子,只会将她赶得越远越好,防止她以身涉险。
而非像现在这样,留下一封书信,又不告而别,令她猜测万千,寝食难安。
最后火急火燎赶了回来。
这种做派,倒像是慕容溯在帝京中,为她精心准备了一场鸿门宴。一旦她在帝京现身,立即会有囚牢笼罩而下,令她插翅难飞。
夏浅卿真心觉得,这种可能不是不存在。
毕竟慕容溯扎根帝京多年,深浅多少能为几何她也不清楚,更别提他们之间还因果相接,若是有心,完全可以将她囚困。
……可若帝京中当真发生难以处理的事宜,令慕容溯难以招架呢?
夏浅卿定了定心。
她还是暂且在帝京留下,但需藏匿住身形,不在慕容溯面前现身。令慕容溯在明她在暗,一旦慕容溯对她不轨,哼哼,她也好及时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