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卿做出一副沉湎美色的昏头模样。
“美人儿与那帝王竟是如此相像,若是美人儿想要,我将那帝王之位夺来送你坐上一坐,也不是不可!”
“狂口!”
人群中那认出慕容溯身份的老者顿时眉毛倒竖,气得吹胡子瞪眼,又连连蹙眉,十分抗拒地瞧了慕容溯一眼,闭了闭眼,摆摆手示意自己认错了人。
他是先帝在位之时便告老还乡,然而新任君王登基之时,他尚未离开帝京,故而在登基大典时,有幸远远望过新帝一眼。
那般惊为天人的容貌已是摄人,更别提举手投足之间气质斐然,如谪仙人坠落凡尘,只一眼便让人终身难忘。
哪里是如今这般伤风败俗的模样,更是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与一个妖女亲亲我我,简直有伤风化!
应是那日登基大典远远一眼,让他认不真切新帝容貌,记错罢了!
见众人一脸“奸夫淫夫”
厌恶他们的模样,夏浅卿在心底舒了口气,这才一把拉过慕容溯的手,带着他同解霜雨几人一同消失。
……
折腾一通,他们简直成了过街老鼠被人人喊打,客栈酒楼之类一时也不能久待,几人重新回归“露宿街头”
的生活。
站定之时夏浅卿便瞧出解霜雨盛怒之意,更是准备将这一怒意攻上叶霖,忙不迭来到解霜雨身侧挡住她的视线,热情邀请她一同去寻好野外露营的地方。
倒是人参娃娃瞧着拉着解霜雨一通离去的夏浅卿,不住转着圈的抱怨,道夏浅卿你是不是灾星哇,他们在客栈住了这么多时日都不曾闹起事端,今日她一来,不仅解霜雨被凡人逼迫,更是险些暴露慕容溯身份。
话语方落便被慕容溯淡漠望来的目光吓的一个激灵,忙掩住嘴,把自个儿整个的埋入土里。
倒是慕容溯已经从腰上取下一个袋子,放在人参娃娃旁边。
人参娃娃抱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的信念按兵不动,然而瞧着一旁的袋子又耐不住好奇,片刻后还是凑到袋子前,小心翼翼扯了开来。
随即眼睛一亮:“你哪来这么多珍贵药草!决翎草,雾魂草……还有箐芽,婆罗花!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珍贵药草!”
也顾不得畏惧慕容溯,人参娃娃简直想抱着他的大腿为他欢呼叫好,就听慕容溯淡然的声音响在耳畔:“有了这些药草,能够救下卿卿性命吗?”
人参娃娃下意识要摇头。
夏浅卿心脏遗失,注定寿短早夭,纵使天王老子来了也只能束手无策,她如今还能存活这许久已是与天争命,哪里还敢恳求太多。
然而在猝不及防一眼撞入慕容溯深邃沉静而又淡漠无情的墨眸时,人参娃娃生生卡住摇头的动作。
人参娃娃勉强提了下唇角,干笑了声,又觉得干笑得太过刻意,哈哈哈连笑了几声,拍拍胸膛故作轻松。
“自然自然!有本神医在,还有这些珍贵药草,绝对可以药到病除,让夏浅卿起死回生!”
慕容溯就那么眼眸不眨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明明没觉得有什么威压,人参娃娃却生生让他盯出一层鸡皮疙瘩,简直禁不住就要说出实情了,就见慕容溯终于微微点头,像是不曾察觉他的异状:“那便有劳。”
人参娃娃瞧着他离身折去的背影,抚摸胸口重重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还好敷衍过去了,不然这人怎么把他薅过去炖汤了他都不知道。
要说夏浅卿当真勇敢,居然敢和这样生杀予夺但凭心情的帝王结为夫妻,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还有几日好活。
做人好难!
做人参更难!
……
人参娃娃与慕容溯一番交锋夏浅卿自是不曾知晓。
仍在同解霜雨寻找适合栖身的地方。
出宫已然有些许时日,盛夏的酷暑将近结束,夜风袭来之时,明显感觉出来几分凉意。
她和解霜雨叶霖人参娃娃都有灵力护身,等闲不会因为吹一晚上的风便染上风寒,但她总担心慕容溯会。
虽然慕容溯如今正在修习混沌灵力,可这人在她眼中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凡人,让她总想找个暖和屋子好好庇护他。
夏浅卿心下还在感慨着她是不是把人养得太娇贵了些,耳边猝然传来有人踩断树枝的断裂声。
解霜雨直直望向溪水对面的榕树:“何人?!”
树后窸窸窣窣,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
少年看起来十一二岁,见自己被发现,不好意地抓了抓脑袋,嘿嘿一笑:“抱歉,我半夜出门想抓些蝉猴,回去尝个鲜……”
一眼瞧清楚夏浅卿二人容貌,少年语调一顿,愕然出声:“霜雨姐姐?!”
居然认识解霜雨。
少年的目光定定落在解霜雨身上,眸中乍露喜色,连眼眸都随之弯了起来:“霜雨姐姐竟是还在长岙县吗,我还以为姐姐早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