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卿:“……”
她嚣张的气焰陡然消散了大半,眸光躲闪也不看他:“那、那还不是你偏要随我一同去瀛洲涉险!”
慕容溯凝视着她。
她心性当真纯粹至极,一旦理亏或是说谎,根本不用他人多加指摘,自己就会良心难安,一双透彻的眸子乱眨,即使他人想要苛责也狠不下心。
他无声叹息,拂开她的发,抵在她耳畔轻声,“你有你的脾气,希望我不会随你去涉险,可我也有我的思虑。”
“你体内灵力的禁制,如今唯有加诸我身时才会失效,同他人交手并不会有任何影响。可若你执意将我推开,我不介意彻底封禁你的灵力,折断你的羽翼,逼你留在身侧。”
他坦然迎上她怒然而视的眼眸。
“卿卿,既然决定陪在你身边,便当生同裘死同穴,我断然不可能容你孤身涉入险地。”
……
慕容溯多年在外征战,天南海北闯荡得不少,此次出行,慕容溯也未制备太多的侍卫和行李,更不曾暴露身份,一路轻车从简而行,权做微服出巡。
也的确没有白费这一趟,一路南下,慕容溯倒是铲除了数个不平事,还狠狠教训了几个贪赃枉法狗仗人势的地方官员。
不过这些与夏浅卿全然无关。
她只因着与慕容溯闹别扭之事,虽然知晓自己也理亏,但又拉不下脸道歉,心下又因他执意要去瀛洲涉险而积了几分怒气,因此这一路行来,虽然明面上没与慕容溯吵嚷叫嚣什么,却也没给他摆什么好脸色。
除了爱答不理,就是敷衍了事。
可慕容溯除了处理必要的事宜外,可说是一步不落陪着她。
日常亲自为她挽发,穿衣,为她打理起居,凡事都是亲力亲为,还会时不时亲亲她的发顶,脸颊,说些好言好语讨好她,可说将夫妻间的该做之事尽数做遍。
……
江宁距离瀛洲位置最近,从江宁往东海入瀛洲是最短的路途,他们很快到了江宁。
如今已然入了仲夏,江宁位居江南,即使到了夜晚,气候亦是燥热非常,民间各类夜市兴办得如火如荼。
城池繁华阜盛。
夏浅卿向来是喜欢热闹的。
闲逛在夜市里,或是瞧着一样样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或是瞧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小物件,无一不让人流连忘返。
夏浅卿要了份糯米糕,又咬了口糖葫芦,心满意足地刚眯起了眼,目光一转之际,看到了不知何时跟在她身后的慕容溯。
她啃着糖葫芦的动作一顿。
白日里慕容溯去本地县丞府邸处理了什么事宜,好似颇为棘手,一个白日都不曾归来,她瞧着华灯初上后越发热闹的夜市,也没与侍卫打招呼,从驿馆的窗户中翻身而出,独自出来闲逛。
没想到还没逛上半个时辰,便瞧见了慕容溯的身影。
他容貌太盛,尤其是在这车水马龙之地,不知有多少出来游玩的女子,甚至是一些男子,在一打眼望见他后脚步顿住,目露惊艳之色,久久不愿再动一步。
而慕容溯只是越过纷繁的人群,将目光落上她身。
夏浅卿仍有气性在身,瞧了他一眼后很快移开视线,权做没有看见,咬着糖葫芦身子一矮,再次挤入人群中。
很快又被一群杂耍艺人吸引了注意力。
起初是稀松常见的舞狮,两只“雄狮”
于铁柱之上翻滚跳跃,只是“雄狮”
很快换了白色的毛皮,脑袋上也分别站了“七仙女”
“董永”
打扮模样的人。
二人随着“雄狮”
上下跃动,衣袂飘举间,不仅配合下方的“雄狮”
完成一个个高难度飞天动作,口中还咿呀唱着经典的“夫妻双双把家还”
曲目,将一曲《天仙配》演的活灵活现。
更是在“七仙女”
与“董永”
成功携手时,夜幕之上,忽有绚烂焰火轰然盛放,缀在相依相偎的二人身后,恍若这般的神仙眷侣在下一瞬便会乘风而去。
没想到杂技与戏曲竟能如此结合,更是结合得相得益彰相辅相成,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拍掌叫好声,夏浅卿也不由随着众人大力鼓起了掌,跟着叫好。
一打眼瞧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熟悉之人,还沉浸在演出中的夏浅卿喜笑颜开着拉过他的袖口,神采飞扬着指给他看。
“他们也太会了吧!演的真好!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泸县的时候,那会儿是牛郎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