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年,对于神族已是极漫长的岁月,对于他们这种半神半妖,更是犹如沙漠之于沙粒。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离戎胥长叹一声,眼中漫上无奈:“传说,她一万年一轮回,记忆会忘,修为只增不减。好在她生性嗜睡懒倦,常年沉睡于溟渊,只要不去招惹,便不会惹来祸患。可现在,唉……”
此事只有少数有传承的家族知晓,而多数就算知道也只当是个传说,毕竟世上已有一个西王母,谁会相信还有一个溟海之主。
离尘犹豫片刻,迟疑开口:“那死斗场和这些……”
他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看客,这些人里有不少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若关了死斗场,离戎族在中原的生存将更难,外嫁的族女也会受牵连。
离戎胥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死斗场开了两百年,牵涉极广,上至神族王室,下至各方贵胄,短时间内要断干净,谈何容易。
溟海边。
抬眼是澄澈的蓝天白云,脚下是细软温暖的白沙,一望无际的蓝海泛着细浪,咸润海风裹挟自由气息,扑面而来。
一众妖抬眼望遍天地,触到这从未见过的天光海色,瞬间红了眼眶。
逐日颤着指尖,捧起一捧沙,泪水砸落沙面:“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
旁边的小狐妖扑在同伴怀里,哽咽大笑:“自由了!我们不用再斗了!”
豹妖捶打胸口,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嘶~疼,不是做梦,我们真的自由了……”
他们大多年幼时就被奴隶贩子拐走,最浓烈的记忆就是待关于死斗场。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被逼着和妖、妖兽互相残杀,活在无尽的恐惧里。
为了撑下去,所有人都骗自己,赢够一百场就能离开,可他们亲眼见过,不少赢了百场的妖,要么被暗中灭口,要么被拉到那些世家充军,要么依旧被囚禁,从来没人能真正走出死斗场。
相柳站在蕖梦身侧,看着众妖又哭又笑,有的弯腰捧起白沙,有的伸手触碰海水,模样满心欢喜。他余光忽然瞥见海面上,凭空多了一座完整的岛屿,不由得愣住。
他在溟海生活两百多年,对这片海域再熟悉不过,这里从来没有什么岛屿,不过这山的形状,怎么越看越眼熟。
相柳忽地转头看向蕖梦:“梦梦,这是死斗场顶上的那座山!”
蕖梦淡淡点头,语气随意:“那么大一座山,毁了可惜,溟海太空旷,移过来正好。以后看月亮,炙鱼鲜不用只待在砗磲里了。”
这座山正处在溟渊正上方,溟渊灵气源源不断往上涌,长年累月浸润,这里迟早会变成一处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
一旁的沐白也认出了这座山,听完两人对话,先是喃喃:“原来你们住在溟海啊,怪不得这么远……”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声音越来越小,手指在相柳和蕖梦之间来回指,一脸后知后觉的震惊。
“哥、蕖梦姐,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