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的天又蒙蒙亮,黑黢的山线浮现一点耀眼的赤红。
蜡烛燃尽,屋子里夜色朦胧,交织着淡淡的光线,从纱窗投进。
天上日月同辉,整座皇宫静谧肃穆。
姜玉筱靠在萧韫珩的怀里,他刚把被褥和床垫都收拾好,柔软的布料贴在脸颊,散发着安宁的熏香。
姜玉筱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她的手臂搭在萧韫珩的胸膛,嗓音掺着半分哭久了的沙哑和半分浓浓的困意。
她闭着眼睛道:“萧韫珩,我们不要再生孩子了。”
萧韫珩眉心微动,他勾着她青丝的手指一顿,“为什么?”
姜玉筱道:“每天昼夜颠倒的,我倒好,白天还可以睡觉,你还要早早起床处理政务,都说了叫你喝了那碗补汤,你偏不喝,生怕你猝死。”
萧韫珩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包裹住,他宽大修长的手,衬得她的手很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那我们明夜好好睡觉。”
姜玉筱指正,“现在已经快天亮了,所以是今夜。”
萧韫珩把她往怀里揣了揣,搂得更紧,薄唇微勾,笑眸潋滟。
“朕说的就是明夜,朕觉得朕的身体没有丝毫不适,还撑得住。”
姜玉筱瞪了他一眼,“萧韫珩,你是染上瘾了吗?”
他嘴角的弧度漾得更深,手覆在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抚摸,抬头看向镂空雕花的窗棂,白色如雾的窗纸间一点影影绰绰的红日。
“行,我们歇息歇息。”
他轻轻一笑,唇贴了贴她的额头,揽在她腰上的手指抚上她的肚子。
“你猜,现在会不会有孩子。”
“才两天,哪会有。”
姜玉筱道:“再说了,怀孩子哪有这么简单,我看人家都是成婚有一阵子才会怀上孩子,甚至一年,两年,三年,十年都不可知。”
姜玉筱忽然心生好奇,她抬头对上萧韫珩的眼睛,问他,“那假如我三十年都生不出孩子呢?假如我身体有问题呢,你会纳妃吗?”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很傻,像陷在恋爱里的无数女人,问一些傻傻的问题,或许别人能得到承诺,但这是在皇宫。
她忽然后悔问这个问题,摆手说算了,转了个身准备睡觉。
萧韫珩侧身,揽住她的腰,他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下巴抵着她的后脑勺。
他呼出的气息扫过她的颅顶,她不自觉颤了颤。
萧韫珩两只手握住她的两只手,环在她的腹部。
他说:“不会,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也不会再接受任何人。”
他希望她能欣慰,她反倒恨铁不成钢,“糊涂呀你,你不纳妃,你没有子嗣,那你皇帝还做不做了。”
萧韫珩扬唇,低低地笑了笑,“那我就不做了,我对外说,我身体有问题,然后带着你隐居,从此世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彼此不分离,再没有人能拆开他们,然后一起慢慢变老。
“我才不要。”
姜玉筱骂骂咧咧,训他糊涂,训他儿戏,训他太不负责任。
训他不做皇帝了,那她这么多钱怎么办,人一旦拥有了就舍不得放下,所以她希望萧韫珩一直当皇帝,也不要因她而舍下。
萧韫珩的脸颊蹭了蹭她的后脑勺,把她搂得更紧,听着她不停地训他。
他笑了笑,“好了,快睡吧,方才不还喊困吗。”
姜玉筱嘟囔着唇,“都怪你。”
她闭上眼睛,临近睡梦前,又道:“还有,你以后不能像夜里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