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筱叹气,“你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扛着,不愿意告诉别人,连伤心都不轻易表达。”
不像嘉慧公主那般纯真无邪,明媚像个小太阳,勇敢不畏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你把嘉慧养得很好,但你自己却养得很差。”
姜玉筱往后倾了倾,手搭在他的脖子后,定定地望着他疲惫的眼睛,阑珊的烛火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他又瘦了一些。
姜玉筱蹙了蹙眉。
“萧韫珩,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把你养得胖一些。”
她知道他这些日子很忙,很累,所以她总是想尽各种法子投食,每日催着他吃饭,从十全大补汤到各色糕点,喝的茶她也刻意加了几片人参。
但无论怎么喂,才多起来的几两肉,过几天又莫名消失不见了。
她松开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捧住他的脸颊,把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他的脑袋依旧十分滚烫。
他还总是这样固执,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姜玉筱叹气,“萧韫珩,我好心疼你。”
她第一次,如此心疼一个人。
第82章
“当年恭王势大,拥兵自重,苦不能铲除,朝堂同党异伐,官官相护,一池死鱼死虾腐烂掉,搅得池水恶臭,父皇以身诱恭王谋反,奸臣纷纷倒戈恭王,父皇坐收渔利,将死鱼死虾一网打尽,肃正朝堂,清除反贼,功德无量。”
萧韫珩深邃的双眸黑沉沉地浸在夜里,他冷静地叙述,袖中的拳头却微微捏紧。
姜玉筱捕捉到他的异样,伸手握住他的手。
在她的掌心下,他的手又一点点松开。
他苦涩一笑,双眸渐渐变得猩红,“而母后便是死在父皇的算计里,她死得很惨,我永远记得那个画面,夜色漆黑,雷雨交加,刀鲜血淋漓地卡在她的脖子上,卷着火焰的木梁掉下来,把她吞噬,她死得连全尸都没有,有人说她是被火烧成了灰烬,有人说她在水底长眠,又会是被鱼虾吃了。”
姜玉筱叫他放松,自己反倒捏紧了手指,她知道萧韫珩每逢打雷都会产生幻觉,如癔症。
她从前当他是怕打雷,后来才知是因为在雷雨夜,亲眼看见了母亲死去的惨状,应激反应。
每次打雷,那些画面都会残忍地在他眼前再回放一遍。
她不知道萧韫珩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一遍又一遍自我走出梦魇。
他察觉到她的担心,反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拍她的手背,轻声道。
“没事。”
“不,有事。”
姜玉筱道。
又有一块积雪沉重地砸下来,似乎是砸到了窗前的梅花枝,倏地一折,残红白琼四溅。
屋内寂静,她仰头,望着萧韫珩的眼睛,问出心中的疑惑。
“萧韫珩,这些年你还怕打雷吗?”
重逢之初的一个雷夜,她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那时答,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不怕了。
姜玉筱忽然存疑,她知道萧韫珩一直是个封闭自我的人,执拗,喜欢强撑着。
说的话,与心里想的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