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问他:“景宁公主和宋清鹤的事,是你算计的?”
萧韫珩停下脚步,他就知道她听到了,也知道她会跟他吵。
他轻轻颔首,“嗯。”
姜玉筱不解,“你为什么要这般做?”
他答:“我是为了救你,把你跟宋清鹤撇清关系。”
“救我的办法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样的办法?为什么要撺掇景宁公主嫁给宋清鹤,这样救一人,毁两人的办法。”
她摊开手道。
“毁?我没见着毁。景宁喜欢他,想嫁给他,我不过是顺水推舟,遂她所愿。”
萧韫珩蹙眉,太阳穴有根弦突突地跳,胀得厉害。
“再者,景宁贵为公主,嫁给宋清鹤委屈他了?”
于大多数人而言自然不委屈,可她知道宋清鹤要自由,不愿娶不喜欢的人。
她才在傍晚的时候为景宁公主的事向他愧疚地致歉,不想夜里因她的事,毁他终身幸福,舍弃自由。
“你不懂宋清鹤。”
姜玉筱摇头,“你明明知道宋清鹤不喜欢景宁公主,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这样于宋清鹤,于景宁公主而言都不是好事。”
萧韫珩冷声一笑,摇了摇头,“我自然不懂,没有你懂他,你从前就喜欢他,现在也懂了他对你的心意,姜玉筱,恭喜你得偿所愿。”
他黑沉沉的双眸微敛,低声问:“姜玉筱,你开心吗?”
姜玉筱一愣,“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
他的神色很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安宁,又叫她不安。
她低下头,“我只是突然觉得皇权十分可怕,所有人都是你的蝼蚁,可轻贱,可任意摆布,简单的一个决定,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他人的命运。”
萧韫珩没有反驳,从容又冷漠。
“的确,孤就算是想捏死宋清鹤也轻而易举。”
姜玉筱抬起头,瞪着他。
他也不恼,点了点头,“我也的确是故意算计景宁跟宋清鹤,因为我生气。”
他继续道:“就像当年,郑员外闯入了我们两个人的小院子,他放了把火,我杀了他。”
姜玉筱惊讶,“你不是说是你手下杀的吗?”
“骗你的。”
他看向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不想让你发现我手上沾血,王行不会杀人,他只会自诩正人君子,讲那些大道理。”
月光苍白的夜色里,他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
“姜玉筱,我早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想起他曾喜欢昭德寺的一棵稀世古杏,总有人奉承他,没过几天,那棵树连根拔起送到了东宫。
后来那棵树死了,他才知道树不是那么好移的,人不能太执着。
但这一次,他偏偏要执着。
天地刹那一亮,清晰地望见彼此的眉眼鼻唇,一声滚滚惊雷,暴雨瓢泼,帐篷密密麻麻的雨点声,帐篷被风吹得鼓动,天地凌乱。
外面的人喊,下雨了。
星宿阁的大师算错了,晴空突逢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