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头,看见宋清鹤不知何时坐在地上,墨发沾着水珠和茶叶,衣服上也有水痕,低着头茫然。
看来不是幻觉。
谢天谢地,来的人是萧韫珩。
她阖上眼皮,头歪在他的胸膛,衣服上面的蛟龙纹路摩擦着脸颊,在肌肤上蜿蜒,闻着上面清冽的沉香,她安心地睡了过去,这次的雾十分宁静安详。
秋风瑟瑟,苍白的月霜落在男人分明的五官,修眉朗目,鼻若悬胆,他眉压了压,看向怀里的人。
想起方才——
帐篷打了结绳,掀不开,他一剑划开白色的帐篷,扒开帐篷。
玄色的蛇皮靴穿过口子,踩在地毯上,步履徐徐,墨袍拖曳在地,萧韫珩眼皮微微敛起,望着榻边宋清鹤颤抖的背影,紧捧着她脸颊的手十分刺眼。
他鸦睫一扫,握起桌上的茶,浇在香烟袅袅的青炉。
走过去提起宋清鹤的领子,扔在地上,宋清鹤依旧不知死活地问,双眸混沌。
他眉心微动,十分地不悦,握着茶盏的手轻轻一斜,剩余的茶水混着茶叶淅淅沥沥落在宋清鹤的头上。
茶水淌过眼睛,冰凉又涩疼,鼻头的水珠吸进了几滴在鼻腔,宋清鹤猛地一呛,瞳孔震了震,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神志更清晰了些。
他回过神,方才逾越的举动一幕幕映入眼帘,他连忙抬头,看见太子殿下俯下腰担忧地望着太子妃。
“参……参见……太子殿下。”
萧韫珩伸手,指腹摸上姜玉筱的脸颊,滚烫泛红肌肤上还残留着宋清鹤的指甲印。
当真是情深。
他修长的手指蜷缩,拇指隐忍地磕着玉扳指。
神色平静,“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孤治你死罪。”
嗓音如淬了寒冰。
宋清鹤原以为太子现在就会提剑杀了他。
他低伏着身子,沉重地点头,“是。”
*
身后是燃着烛火的口子。
坐着落寞的人。
萧韫珩眼眸微微一斜,轻蔑地睨了眼,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人,她侧着脸,脸颊上的指甲印淡了些,红晕还未褪去,她的裙摆被风吹得紧贴他的衣袍。
他扬长而去,把守的侍卫紧跟而上。
“皇兄?”
散步的景宁公主忽然叫住他,他抬眸看向景宁公主。
景宁公主走过来,朝他行礼。
他轻轻颔首,神色从容道:“皇妹不必多礼。”
景宁公主起身,茫然地看向他怀里的人,疑惑问:“皇嫂这是怎么了?”
萧韫珩低眉瞥了眼怀里的人,平静答:“她困了,一时睡着了。”
“哦,原来是这样。”
景宁公主点头,她声音也小了些,怕吵醒了皇嫂。
萧韫珩看向景宁公主,问她:“这么晚了,皇妹怎么还不睡?”
“哦,睡不着,四处转转。”
她今夜又睡不好,想起嘉慧公主傍晚说的话,两个不喜欢的人绑在一起,是不会快乐的。
嘉慧公主嫁入杨府是为牵制杨家,她也极有可能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她不想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但喜欢的人,又对她无意。
她其实这阵子经常睡不好,上官姝说她这是害了相思病。
她也的确觉得自己病了,出来散步还幻想着能见到解铃人。
萧韫珩静静地凝望着她的眼睛,薄唇微微勾起,笑意温润如玉。
“说来,孤方才好像看见宋大人喝醉了,神志不太清晰,万一出了意外就遭了。”
他眉梢轻轻一挑,略带担忧,黑沉沉的眸晦暗不明。
景宁公主倏地抬起头,激动又担忧问:“是吗?宋公子在哪?”
萧韫珩侧目,望向远处的帐篷,给明方向,“在那。”
景宁公主十分欣喜,朝太子欠了欠身,“多谢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