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姜玉筱点头,盘髻垂珠步摇轻晃,她今日着宝蓝色的卷草纹郁金尾裙,金牡丹诃子,腰身两侧结绳垂下,外披青花大袖,帔帛浅金刺绣,随微风荡漾,典雅又贵气。
她只需应付几个德高望重的娘娘王妃,公主一品高官之妇即可。
其余的宾客由秋桂姑姑在前头帮衬,宾客纷纷恭敬贺喜。
她忽然远远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宋清鹤,他一袭青衣翩翩过来。
她注意到他身后跟了位妇人,有些熟悉,看样子,隐隐回忆起是宋清鹤的母亲,张夫人还是那般雍容华贵,不管过了多少年,姜玉筱还是一瞬间代入了从前的阿晓,但这些年张夫人又苍老了许多。
宋清鹤走过来,拱手作揖,“微臣宋清鹤拜见太子妃娘娘,祝太子妃生辰吉祥,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宋夫人弯下身跟着附和,声音哆嗦,手不禁颤抖。
“多谢。”
姜玉筱扬唇一笑,明媚的阳光里拂过一阵清风混着缕松香,又轻轻散去。
“两位平身吧。”
宋清鹤起身,阿风端上来盒子,不慎望向姜玉筱和她身后的丫鬟,又匆匆低下头。
宋清鹤道:“一点寒碜小礼,望太子妃不介意。”
宋夫人连忙打开盒子,是副精美的头饰,金镶玉桃花步摇、同样式的华盛、发钗,以及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桃花簪。
那支本在岭州碎了的簪子。
宋夫人掐着帕子一笑,优雅里慌慌张张多了似谄媚,“这簪子跟原来的一模一样,特意托人从岭州买来的,还……还望太子妃娘娘饶恕妾身从前不敬之言。”
姜玉筱盯着簪子,想起年少的自己有多羡慕人家头上的簪子,被摊子老板驱赶,强装不屑,然后偷偷跟王行惊讶一支簪子竟然要二两钱,都能在奴隶场里把她卖了。
也曾有多么喜欢它,因它痛哭流涕。
时过境迁,她头上随意掐一只簪子下来,都比它昂贵。
于是从前种种回首,都没有那么在意,轻飘飘地散了。
其实想想,这天下父母,谁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喜欢一个寒酸的乞丐呢。
当然,从前的阿晓也从未奢望过宋少爷会喜欢她,不然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所以她从未怪过张夫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不在乎道:“张夫人不说,本宫都快忘了。”
她抬头看向宋清鹤,“礼物我很喜欢,宴会快开始了,还请入座吧。”
宋清鹤颔首,以生辰礼送这簪子,也不算逾越。
东宫璇霄丹阙,宴厅丝竹缥缈,妇人们言笑晏晏,张夫人环望四周,这儿比端阳王妃府还要气派。
她掐着帕子掌心一片湿润。
朝儿子叹了口气,小声道:“她如今已贵为太子妃,与我们云泥之别,这不该想的人你就别想了,听母亲的话,母亲给你择位新妇,你立了业,也该成家了。”
宋清鹤微微锁眉,语气有些不耐烦。
“好了母亲,这些事你莫要再说,儿子还是想把心思多用在官场上。”
他讽刺地勾了勾唇角,“就像多年前,母亲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业上,院子里不曾见过丫鬟。”
张夫人无奈,“这是两码事。”
“母亲,我们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