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瞳孔里棕褐色的纹路,像是一片沙漠,中央有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让沙漠里口干濒临死亡的旅人渴望。
她不禁也觉得口干,挤了口唾沫咽下。
萧韫珩拥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她第一次见他时,就这般觉得。
忽然,那双眼睛对上她,眼尾眯起,略带疑惑。
萧韫珩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呆呆道:“看你好看。”
他一愣,眯起的眼尾稍稍弯起,凑得更近,“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独特品位里,总算有个眼光不错的。”
姜玉筱蹙眉,收了呆愣的目光,狠狠推了他一把,“谁品味奇怪了,你除了好看,别的都一无是处。”
萧韫珩扬起身,慢条斯理抚平被她弄乱的衣襟,“全上京城,乃至整个大启,也就你骂启国的太子一无是处了。”
姜玉筱不以为惧,反以为荣,“所以我独特嘛。”
萧韫珩唇角微勾,“行,你很独特。”
他起身,“我要去处理公务,就在书桌,你在这自便,饿了跟我说。”
姜玉筱半跪在榻上点了点头,“你去吧,我趴会儿,等不怎么痛了就回东宫,赵嬷嬷还答应给我做奶酪糕呢,彩环已经去取了。”
“嗯。”
他点头,折身往书桌走去。
姜玉筱趴在榻上百无聊赖,她总觉得有什么事给忘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直至她头一歪,瞥见案上的食盒。
糟了,忘记是来给萧韫珩送佛跳墙的了。
“等等。”
萧韫珩握着折子抬头,“怎么了,你饿了?”
“不是我饿了,小桌上有碗佛跳墙,是给你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冷掉。”
萧韫珩闻声,放下折子起身,走向小桌,俯身打开食盒。
“要是冷了你就别吃了。”
萧韫珩摸了摸碗壁,的确已经冷了,他端起握住汤勺。
“无妨,夏日炎炎,不想喝热的。”
他斯文地送入嘴里,冷掉的鲍鱼有些硬,紧致难嚼,他慢慢地咀嚼,问姜玉筱,“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吃的。”
平日里也没见她如此贴心,除了重逢那阵子,她装模作样。
姜玉筱趴着,漫不经心把玩帷幔上的穗子:“哦,想着你昨夜两地辗转,特意给你补补,这个可补肾了。”
难嚼的鲍鱼险些卡在喉咙里,好不容易疏通下去,萧韫珩轻咳了声,“孤身体好,不需要。”
姜玉筱苦口婆心劝诫,“年轻人,凡事不要说得太绝对,你现在不把亏的补回来,老了有得是亏。”
他无奈一笑:“你管我?”
她义气道:“我管你呀。”
“行,你管我。”
萧韫珩低头,又咬了口紧硬的鲍鱼,油渍凝固,漂浮在汤面,油腻腻的,实在不大好吃。
风卷起帷幔,下沿的穗子被姜玉筱扯着,弯起一道弧度,她问萧韫珩,“你今晚回去用膳吗?我昨夜里等你回来可久了,高义公公硬是要等你回来才能用膳。”
“回去。”
萧韫珩道:“以后我要是晚点回来或是不回来你都不用等我,先顾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