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珩勾唇浅笑。
姜玉筱瞧见,问他,“你笑什么,你可别偷摸着告诉皇上和皇后娘娘。”
他眯起眼眸,眼尾弯起:“我是笑你傻,傻得都不知道你也是我的家人。”
姜玉筱一愣,“是哦,我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萧韫珩叹了口气,转过头闭目,躺得板板正正。
姜玉筱疑惑问:“不对啊,你怎么不训我了?”
他淡然道:“你都吃完了有什么好训的,反正最后吃苦头的是你,也好,再长一次记性。”
姜玉筱不以为意,“我就不信了这次还上火,嘉慧公主和别人吃了都没事,总不能只跟我有事,这丹荔光跟我犯冲?”
她没想到,她第二日早上起来,嗓子又开始疼,她睁眼感知喉咙里的刀片,茫然地盯着雕花顶,又闭上眼,两眼一黑。
太医跟她说,她不单是上火,这丹荔跟她身体犯冲。
往后她不能多吃丹荔了,她也发誓再不吃丹荔。
她又吃了几天流食,前几日养回来的肉,又被丹荔反吃了回去。
午时,秋桂姑姑端着清粥过来,姜玉筱趴在案上欲哭无泪,沙哑着嗓子问:“怎么又是粥,能不喝粥了吗?”
秋桂姑姑也无奈,劝慰道:“别说太子妃吃不了别的食物,就算是能吃,太子妃也疼得吃不下呀。”
姜玉筱想嚎叫,偏张开嘴,绷了绷嗓子就开始疼。
她双手捧住整张脸,无声无泪地哭泣。
秋桂姑姑还要劝慰,忽然看见一抹玄色,太子殿下步履徐徐走近。
她正要行礼,太子抬指嘘声,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握住她手里的粥。
秋桂姑姑心领神会,欠身退下。
姜玉筱捧着脸自怨完,抬起头松开手便见萧韫珩坐在案旁,握着汤勺轻轻转粥。
幻觉?
姜玉筱又用手指捂住脸,默数了三下再次睁眼,透过指缝,萧韫珩目光疑惑地盯着自己,像看傻子。
姜玉筱放下手,挺起腰,沙哑着声道:“你来做什么?”
他道:“来幸灾乐祸,看看你的教训,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长记性了。”
姜玉筱叹了口气,“叫我喝这清粥,一朝回到乞丐时,人也是善变的,其实这粥山珍名药的比我当乞丐时好多了,当乞丐的时候还不一定能喝到粥,但我现在就是喝不下,跟折磨我没什么区别。”
萧韫珩一笑,摊开油纸,捏了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球似的东西送到她唇前。
姜玉筱迟疑问,“这是什么?别是毒药送我上路?”
他倏地蹙眉,“突然很后悔派人给你做这个。”
“哎呀稍安勿躁。”
见他没坏心眼,姜玉筱咬住他手里的东西。
萧韫珩提醒,“记得别一下子吞下去,也别咬,别像先前一样咬得牙齿疼。”
姜玉筱在嘴里含,她眸光一亮,“是甜的。”
她又含了含,思索,“还是丹荔味!”
她朝萧韫珩一笑,“萧韫珩你人真好。”
边伸手去拿他手里包的丹荔糖丸,“这些都是给我的吧。”
他手一撤退,她落了个空,萧韫珩勾唇一笑,推了推案上的粥,“把这吃了,我就给你。”
姜玉筱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她喝着寡淡的粥,口腔里还隐隐回荡丹荔的味道。
忽然灵机一动,“不如你把这糖丸磨成粉,倒进这粥里,就是丹荔味的粥了,都这样了也不局限于丹荔,我还喜欢猪肘子、酱鸭腿、辣兔头、脆皮鸡,这些味道你都弄些。”
萧韫珩嗤笑,“你倒是会吃的。”
窗口屋檐上她挂的风铃晃动,丁零当啷响,春末,绿意更浓,院中的枸骨叶苍翠欲滴,开了淡黄色星星点点的小花。
岚妃娘娘家中最近出了点事,有人启奏,岚妃的父亲户部侍郎岚正早年是恭王的党羽,与恭王暗中勾结,私库中便有不少恭王的赃物,当年上京城的叛乱也离不了他的手,而岚妃或许是恭王党羽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好再扶盘踞在西边的恭王之子卷土重来。
简直胡扯。
萧韫珩叫她以后不要再跑去关雎宫和岚妃玩。
敲着案几道:“避讳些,远些,别害了自己。”
她想反驳他,但最后还是哦了一声。
她始终记得在这皇宫要明哲保身,不仅为己,身为太子妃,也为东宫,她不想给萧韫珩添麻烦。
宫里头传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事关逆贼,连一向不畏人声的嘉慧公主都不敢去岚妃宫里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