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我喂你。”
“啊……”
“烫!”
“那我再吹吹……”
“不想喝了,没胃口,想泡泡脚,有些冷。”
方寸点点头,“好。”
他将汤放在一边,又去寻了些热水,途中骨折了好几次,涂山渺渺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历经波折的热水放在涂山渺渺脚边,方寸擦了擦脸上的伤口,又搬来一张凳子坐下。
被子掀开的一瞬,涂山渺渺打了个寒颤,“好冷……”
“泡泡就不冷了。”
“……”
泡在水里的脚有些干瘪,方寸低着脑袋用手戳着,尽量让热水浸泡每一寸肌肤。
“是不是很丑?”
“不丑。”
“方寸。”
涂山渺渺沉默一会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周也留下的力量不多了,我大概要坚持不住了。”
“你一个人行吗?”
方寸的手指猛然收紧。
“疼,骨折了……”
“……”
方寸松开手,轻轻揉着,闷声道,“再坚持坚持,纵是我没有力量也可以养你,你喜欢吃肉我去抓,我可以帮你整理头,泡脚,剪指甲……”
“方寸,这样活着真的好累啊……”
方寸沉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才是催人老的可怕之处,虽没有致死性,却让人看不到尽头,无端生出绝望。
蚀仙瘴内,若没有李长生的剑时常争鸣,那寇清歌只怕早就自杀了。
可到头来,她还是变成那个鬼样子。
若是没有涂山渺渺,他还能坚持吗?
这具身体已经回天无力,王权泪当初的天人五衰恐怕也不过如此。
气氛有些沉重,涂山渺渺忽又说道,“我想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