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和松田这样的朋友有多可贵,就反衬出这种环境有多普遍。
回顾从前,安室透竟愕然现,在拉莱耶借着自己和黑田兵卫这个跳板接触到麻生龙一又把这段关系反哺回来之前,在组织卧底、承担着比其他秘密公安危险十倍不止的风险的自己无论立下多少功劳,有些晋升和核心位置永远轮不到他。
没错,麻生龙一正式把他看进眼底后给他派了不少脏活儿,但也回报给了他同等的权力和信任,反倒是实际被大冈信成掌控的秘密公安在暗暗给他使绊子,并在林笃信案和弓形虫杀人案中或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大和敢助和黑田兵卫的死亡。
现在,他们还要把因为自己的算计引的一系列惨案安到拉莱耶身上,到底是因为拉莱耶之前得罪了大冈家,还是拉莱耶将他们看不上的混血儿推上了他们想要的位置,想让自己这个混血儿得到他这些年的付出本应得到的回报?
“和有没有成功带走诸伏高明没关系,和拉莱耶是不是利娇酒也没有关系——从我和琴酒一起登上这座岛开始,你们就想让我死。从始至终,你们就没有信任过我。”
属于降谷零的那部分信念摇摇欲坠,安室透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从小到大,他为得到这个国家的认可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换来的却是同事们用更高级的方式重复着童年的排挤——这些年他究竟在为谁牺牲?为一个根本不信任他的系统?为一群视他为异类的同事?
算来算去,牺牲的景光和松田阵平等人的接纳已经是他唯一能证明被自己人承认的证据。但何其脆弱,何其悲哀,连这份证据也已经变成了遗产。
——“你付出了这么多,得到你该得的了吗?”
拉莱耶之前说过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未知的毒,生死不明的未来,恐惧、遗憾、愤怒像蛇一样在心中盘踞纠缠,安室透冷冷的看了地上满心求死的前同事,摘下右臂的丝巾擦了擦手上的血,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不杀了我吗?”
野蒲道雄在他身后道。
安室透脚步微顿,但也只是顿了一下而已——他不会再相信这群人口中的任何话。
如果是从前的降谷零,大概真的会因为这些话而道心破碎,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安室透,他心底的怀疑和禁区早已被某只小蝙蝠反复试探拷打,又被润物无声地入侵。来自胸腔的那种名叫“爱”
的陌生的情感或许让他变得更柔软了,但柔软的东西反而不容易被击碎,不是吗?
曾经,为了对抗“非我族类”
的标签,他强迫自己比任何纯血统的日本人更熟悉法律条文、更恪守警察操守、更无条件地服从命令。但事实证明,这种极端的过度补偿以及近乎自虐的自律并不能为他正名,也无法换来真正的信任。既然如此,那将心底的最后一点幻想彻底打碎又有什么关系?
秘密公安解不了的毒,组织未必不能解。至于野蒲道雄会不会在琴酒的严刑逼供下供出自己?
安室透眸中尽是嘲讽——他说,也要有人能信才好。就算不看拉莱耶对琴酒的影响,以自己现在在组织的地位,生死去留早就不是琴酒一个人说的算的了,更别提乌丸莲耶交给他的任务。。。。。。只要拖到台风撤退,他自然有脱身的办法。
不过也真可笑啊。。。。。。在由叛徒、杀手和疯子组成的黑暗世界里,他的能力被纯粹地认可,并因为这份认可拥有周旋的资本;而在“光明”
的警察系统里,他的血统却是永远的原罪。
冷静下来的安室透打算回去思考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没有注意到被他随手扔掉的沾着血迹的丝巾被一只苍老的手从风中接住,看到了全程的颂帕从暗处现身,缓缓将丝巾收入怀中,向野蒲道雄走去。
“颂——”
野蒲道雄眸中闪过一道喜色。
颂帕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野蒲道雄知道他是大冈前相请来的帮手,也是自己从这里逃出去的唯一希望,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谨慎而暴露,于是收起兴奋,只是微微点头。
颂帕蹲到野蒲道雄面前,思考着该从哪里问起——被大冈信成请来的时候,他曾得到过一份简单的人物介绍,但那份情报显然无法继续满足和拉莱耶达成初步合作的自己。
大冈信成是防备自己的,这点从交易的全程大冈信成不仅没亲自现身,连他近身的人都没有出面这点就能看出来。所以,要怎么才能确保大冈信成上岛,并不得不和自己见面呢?
——先,不能暴露他和拉莱耶的合作;其次,他必须取得剩下的秘密公安的信任,让他们向大冈信成报告有利于自己的消息。如果能从大冈信成口中得到更多关于神奇“人鱼”
的情报自然最好,得不到也不怕大冈信成赖下答应他的器官。
“利娇酒。。。。。。”
颂帕从二人的对话中提取出他认为最重要的那个点:“我要知道关于利娇酒的事,以及你们怀疑拉莱耶是利娇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