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平次将女人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先不说别的,真的有人能一次性喝掉几升的血吗?不考虑人的味觉,那是会中毒的吧?”
柯南没说话,心里却在快计算——门锁没有被破坏,妇孺身上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家中财物没有丢失,喉管被割破失血过多而死。。。。。。。不考虑丢失的血到底是怎么处理的,这几乎是熟人有预谋仇杀的范本。
“我去看看角麻先生的尸体。”
柯南跑到另一个房间,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鳞——不是杜蓬口中塞的蛇鳞,也不是伊莲娜身上角质层硬化产生的白鳞,而是壁画上的“人鱼”
身上一样的赭红色的鳞片,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一样。
一股极淡的甜腥味从尸体上钻进柯南的鼻子,不光是血的铁锈味,还有更复杂的、仿佛混合了海水蒸后残留的盐分和人体组织开始分解时释放的脂肪酸气味。
角麻拓二仰面躺在地上,双手放在身侧,掌心朝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质浴衣,浴衣的衣襟被整齐地解开摊在身侧,露出从脚踝一直延伸到锁骨的整片皮肤。皮肤上覆盖着完整的菱形鳞片纹路,赭红色,在从窗外透进来的阴天光线下泛着铁锈般暗沉的光泽。
安室透按了按死者小腿上一片鳞片的边缘,皮肤在他指尖下微微凹陷又回弹,是正常皮肤的弹性,他用指腹沿着鳞片边缘往上一推,那片赭红色的纹路没有像伊莲娜身上的角质碎片那样被揭起来,而是在皮肤表面纹丝不动。
“不是‘像’刺青,这就是刺青。”
安室透道:“只不过这幅刺青逼真到像是从他的皮肤里长出来一样。”
服部平次找来一把镜子,用镜面把窗外阴天光线聚成一束照在死者小臂上。聚焦的冷光下,鳞片纹路的表面显出了极其规整的针刺痕迹——每一针的间距几乎完全一致,针孔密集排列成鳞片的轮廓线,轮廓线内部也填满了极细的针痕,方向顺着鳞片的弧度逐行偏移。
所有针痕边缘都有极细的凝固血点,说明心脏在刺青过程中一直在跳动。说明角麻拓二在被刺青的时候还活着——喉咙上的伤口只是破坏了声带,真正的致命伤是。。。。。。
“是海水。”
柯南捂住鼻子,并不是因为无法接受腥气,而是因为他掉进过一次人骨岩,就再也无法忘记那里的海水的味道。
“刺青的颜料是拿海水兑的。”
海水里的盐分在真皮层里引了化学性蜂窝织炎,加上沉淀的钙离子和磷酸盐形成的微型结晶颗粒在针痕深处持续刺激组织,感染从刺青完成的那一刻开始扩散,从脚踝沿着淋巴管一路往上烧,所以最后,角麻拓二实际是死于感染性休克。
服部平次猛地扭头:“你确定是那里的海水?还没有鉴定过。”
柯南想点头,但点头的动作变成了干呕:“绝对不会错。”
人骨岩,或者应该叫“遗忘之渊”
,那里的海水有一股矿物沉淀和菌丝残留的甜腥味,盯着洞壁上的骷髅,每呛入一口海水都像是趴在白骨上吮吸“血液”
。
“——人鱼,蛇和吸血鬼在某种方面具有共通性。”
三人同时想起拉莱耶之前对鸣动之间上壁画的分析,面面相觑。
“看来,我还真是放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柯南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