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
赤井秀一虽然不明白拉莱耶为什么会突然从人鱼想到吸血鬼,但他早在和拉莱耶在工藤宅同居的时候就了解了拉莱耶思维的跳脱,因此也不意外。
“这么说的话,似乎确实有相似性。”
吸血食肉——传染——不死。吸血鬼和人鱼在这个叙事链条上几乎是重合的。吸血鬼通过咬噬将受害者转化为同类,人鱼之血或人鱼肉则通过进入人体改变其生理构造。
被吸血鬼咬过的人不再是活人,吃了人鱼肉的人也不再是凡人——血与肉的摄入,本质上是生命属性的强行重写。
吸血鬼的初拥与吃人鱼肉得长生的传说,本质上都是通过摄取某种禁忌的生命物质来实现对死亡的僭越,而所有的神圣与恐怖,都从这种僭越中衍生出来。
拉莱耶托腮:“确实很有趣不是么?无论是吸血鬼还是人鱼的传说,都同时具备神圣与恶魔两面。”
“在基督教传统中,吸血鬼的起源传说之一指向《创世记》中的该隐——他是第一个杀人者,上帝在他身上立了记号,让他永生不死地在大地上流浪,被所有人追杀但永远不死。该隐既是被神惩罚的罪人,也是被神标记的特殊存在。这种“被诅咒的不死”
本身就带着神圣的烙印。
而在日本的人鱼传说中,人鱼肉同样既被视为珍贵的长生药,又被视为不祥的诅咒之物。吃掉它的人获得的是神佛无法赐予的寿命,也同时被剥夺了作为人的资格。”
银青年的修长的手指轻触桌面上的照片,描绘壁画上人鱼的身体。不明原因,但桌上另外四个人都能隐隐察觉到,拉莱耶此刻的情绪似乎莫名有些低沉。
“上半身是美丽的女性,下半身是冰冷的鳞片,人鱼本身就是一个两极对立的结合体。既是海神的使者,也是预兆灾祸的妖怪。这种两面性与吸血鬼在中世纪欧洲文学中既是魔鬼又是贵族的双重形象也如出一辙。。。。。。所以我才说,很巧。”
赤井秀一想了想:“未必是巧合,从世界文学的谱系来看,这两种传说的起源很可能是一种远古时代就开始慢慢分裂的同一根枝丫。”
在大学旁听过类似课程的赤井秀一能很好得接上拉莱耶的思路:“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吉尔伽美什史诗》中,英雄吉尔伽美什潜入海底采摘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仙草,但在归途中被一条蛇偷吃。蛇蜕皮而去,获得了永生,这条蜕皮的蛇正是后来所有爬行类或水生类永生生物的原型。”
安室透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心里的醋味差点从喉咙里溢出来,但这个时候争风吃醋反而会落入下乘,干脆不甘示弱的加入:“这座岛的壁画上,人鱼身下确实不是光滑的鱼尾。。。。。。会和你们说的这些有关吗?”
“不好说,不过你看这幅壁画上人鱼的尾巴,是不是很像蛇信子?”
拉莱耶将照片往安室透那里推了推。
服部平次和柯南也凑过来:“是诶。。。。。。而且以这幅壁画的腐蚀程度,也就和现在隔了七八十年左右,远古时期的壁画可能是纯想象,但几十年前嘛。。。。。。”
两个侦探想起在野山家得到的消息:“很有可能就是当时住在这座岛上的军人或军属根据自己的见闻,融合着理解画出来的。所以尾巴上出现这样的改动,也许就和战时这座基地里研究的东西有关。”
拉莱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苹果汁:“《吉尔伽美什》里,蛇偷吃了英雄从海底采来的仙草,当场蜕下一层旧皮,以全新的身体滑入草丛。从此蛇获得了蜕皮重生的能力,而人类永远失去了不死的资格;同样的,在圣经里,蛇诱劝夏娃偷吃禁果被赶出永生的伊甸园;中国的神族之一——龙也是标准的蛇身。这么看来,蛇和长生种似乎总是逃不开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