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是在全身浸润着血水的冰冷感下,烫的大脑才终于慢慢冷却,将思考的能力彻底回归到大脑当中,使得艾迪森堪堪抬起了头,看着寂静的王座之上,已经被彻底榨干致死的扎卡里。
那是他最终要战胜的目标,是他历经多年的准备,都完全不敢大意,最为危险的敌人。
不,自己从一开始,就彻底搞错了…
他的双眼缓缓下移,看着身下那具性感动人的女尸。
这座魔王城中,最危险的角色,并不是魔王,而是这些令人成瘾的魔物娘…
必须…必须要解决掉…
终于明悟的意识当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来,以至于本该彻底筋疲力尽的四肢,也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力气重新回到了体内,思考重新开始运作起来,茫然的精神彻底复苏,让艾迪森终于变回了往日敏捷而又强大的佣兵战士,在魔王城中狂奔着。
麻妃、爱芙洛,她们才是最危险的存在,如果现在不消灭掉她们,日后绝对会造成更加恐怖的危机…
必须永绝后患,必须要把她们彻底消灭才行…
恐惧和悸动沾满了内心,让艾迪森几乎除了狂奔之外,再也顾不上任何的事情。
哪怕是他全身是血的样子被一个个路人所看到,哪怕是周围的人类和魔物都因此尖叫骚乱,他还是双眼通红地在王城的城区当中拼命地迈动脚步,朝着那座日思夜想的娼馆跑去。
啪嗒————
即便是用力地将门甩开,里面淫荡的气氛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甚至那些和魔王一样,枯瘦得宛如皮包骨的顾客们,也依然沉醉在与魔物娼妇们的交合当中,让体液继续滋养着一具具魔性的娇躯。
咚咚咚————
明明并不知道店主的办公室在哪里,但是艾迪森就好像是心有所感一样,沿着那条走廊拼命奔跑着,略过了一个又一个莺莺燕燕的房间,只是朝着令自己心跳加快的位置走去。
“爱芙洛————!”
推开了那间曾经自己和魔王交谈过,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包厢大门,艾迪森的大吼声,也彻底爆了出来。
只是,剑刃所对准的室内,却没有任何人存在,那空荡荡的包厢摆放着点燃的香薰,以及酒水和情趣用品,就好像是在等待着被顾客使用一样。
不在…?
那抹撑起的力量,在瞬间烟消云散,让艾迪森持剑的手掌直接落下,使得倒落的剑尖在华贵的地毯上留下一道整齐的切口。
他就好像是不愿相信一样,又向前走了几步,试图寻找那道成熟高挑的倩影。
于是,越过了沙的靠背,他才终于现了那张茶几上,正摆放着一个已经倒上了酒水的玻璃杯,和一双黑色高跟鞋。
是她…
啪嗒————
剑刃彻底从手中脱落,而艾迪森也呆呆地走了过去,直接跌坐在了柔软的沙上,注视着杯中澄澈的酒水,以及那双在鞋垫上隐隐还残留着点点湿痕的高跟鞋。
就连位置都摆放的一模一样,面对着酒水和鞋子的自己所坐着的,是和那天一样,靠沙左边的地方。
酒杯中所盛放的,是和那天一样味道的酒。
而面前的高跟鞋,也继续端立在桌面上,就好像是被展示出来的艺术品,向自己展现着它优美的弧度。
就好像是,让自己重新回味起穿着这双高跟鞋的女性,朝着自己柔媚微笑的美妙景象一样。
心情不可思议地变得平静下来,仿佛是被彻底驯化的家兽,光是感受到其主人的气息,就自然而然地变得老实。
已经不知不觉地将酒杯端起,在没有了身旁的魅魔女子给自己斟酒之后,艾迪森也俯下了身体,就好像是在模仿着那道倩影还萦绕在自己身边的状态,伴着鞋上残留的女子媚香,将酒水彻底一饮而尽。
没有人对自己进行阻拦,不论是正在陪着顾客们尽情交欢的娼妇,还是那些等候着差遣的服务员,都对于艾迪森的存在不予理会,既没有问询,也没有阻拦。
爱芙洛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而艾迪森也没有朝着那些服务员询问,只是将那双鞋子收进了行囊,连地上的剑刃都没有捡起,在酒水所带来的迷醉当中,慢慢地离开了娼馆。
————————
魔王被彻底击败了。
在这份极大的好消息下,王城的庆功宴也显得格外豪华,让内外的百姓和贵族们都为此欢欣鼓舞。
“不愧是您,真的成功击败了那个魔王。”
“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感谢您的付出,接下来就好好在城里休息吧,我们得好好款待一下你这个大英雄啊。”
“真不愧是你啊,艾迪森,这下我们在骑士团里也算是有面子了,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啊。”
敬佩的话语,不断在耳边传来,连带着的还有那些贵族王室,以及昔日的骑士同僚们灿烂的笑脸。
而艾迪森,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漠然地对这一切反应平淡。
魔王已死的消息彻底传遍了世界,而他仿佛浴血一般在魔王城中狂奔的姿态,自然也一并夹带其中,使得他被奉为了斩杀魔王的大英雄。
这一切都与他返乡之后的报告完全一致。
只是,唯独少了有关于那座娼馆,以及魔物娼妇们的事情。
对于这些一无所知的人们并没有对他反应平淡的怀疑和困惑,只是将这也当成了他能够击败魔王的一部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