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
被秘密带到了旧仓库改造的临时审讯室。这个干瘦黝黑、眼神躲闪的男人,一看到被搜出的骨饰和那包气味诡异的鱼干,心理防线就崩溃了大半。他起初还咬定是“捡来的”
、“别人送的”
,但在分开审讯和铁岩冷厉的逼问下,尤其是当审讯人员“不经意”
地提到他那据说被水鬼掳走、生死不知的妹妹时,“泥鳅”
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哭嚎着,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实情。
他们一共三个人。除了他,还有在农田干活的“老蔫”
和在木工坊打下手的“疤脸”
。他们都是在水鬼覆灭前,从不同小聚落被掳来的。水鬼里一个叫“水老鼠”
的小头目(确实在平台混战中被杀了),在将他们投入奴隶堆前,分别秘密找过他们,扣下了他们最牵挂的亲人(“泥鳅”
的妹妹、“老蔫”
的老娘、“疤脸”
的儿子),威胁说,只要他们“听话”
,混进可能来“接收”
奴隶的队伍(水鬼当时似乎预感到可能守不住,做了两手准备),进去后把看到的重要地方画下来,特别是船多的地方、造东西的地方、领头人住的地方,就想办法送出来。作为交换,他们的亲人能“吃得好点,少挨打”
。
水鬼覆灭得太快,“水老鼠”
也死了,他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既庆幸又惶恐。被方舟解救后,虽然日子苦,但至少吃得饱,没人打骂,三人私下商量,决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好好干活,重新做人。
但就在苇娘第一次来访后不久,“泥鳅”
在自己睡觉的草铺下,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石子。石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木炭写的,内容让他浑身冰凉:
“旧事未了。三日后,码头第三根木桩下,放你该放的东西。否则,你妹喂鱼。”
没有落款。但“你妹喂鱼”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他惊恐万状,找来“老蔫”
和“疤脸”
,结果两人也收到了类似的纸条,威胁内容分别指向他们的老娘和儿子。
他们害怕,又不确定亲人是否真的还在水鬼余孽或别的什么人手里。水鬼覆灭时一片混乱,亲人下落他们根本不知道。但万一呢?那纸条透着一股冰冷的邪性,让他们不敢赌。
于是,三人硬着头皮,由相对不起眼的“泥鳅”
负责,开始偷偷摸摸地观察和记录,准备按纸条要求,把画好的东西放到指定地点。结果,“泥鳅”
手艺太糙,蹲在木料堆后画得太投入,被巡逻队抓了个正着。
“纸条呢?”
铁岩厉声问。
“烧……烧了!看完就吓坏了,扔灶膛里烧了!”
“泥鳅”
哭喊着。
“笔迹什么样?用的什么纸?”
“字……字写得很难看,像不会写字的人描的。纸……好像是那种鞣制过的、有点发黄的皮子?边角不太齐整……”
皮子?边角不齐?
铁岩立刻将情况汇报给林澈。林澈二话不说,带着铁岩和李爱国直奔机密档案室,取出了从“蛟爷”
舱室缴获的那几张兽皮“交易文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