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仙舰从玄岳城传送阵台上腾空而起时,小石头站在正门城楼上目送舰影消失在云海中。他将指挥令符贴在胸口衣襟内侧,然后转身对老郑说:“郑叔,我们再把隔离带上的防御阵纹检查一遍。”
老郑扛着斧头跟在他身后,嘴角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太阴天左翼防区外围,冥渊的冥帝级旗舰正缓缓逼近封天阵残存的银白色光幕。冥渊本人站在舰桥最前方,仙帝初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外涌去,将封天阵边缘的银白光芒一寸寸逼退。太阴天副将率领残存的守军依托阵基苦苦支撑,月核精锐的银色战甲在幽冥死气侵蚀下已暗淡了大半,但他们的阵型没有散。副将站在阵心上方,双手结印,燃烧自身精元维持封天阵最后一道防线,唇角不断溢出银白色血丝,银在虚空乱流中被死气侵蚀得失去了光泽。她身后是太阴天左翼最后一批伤员,伤营的担架不够用了,轻伤员主动将担架让给重伤员,自己拄着断剑站在阵基外围继续输送灵力。
冥渊的声音从虚空中压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不可抗拒的敕令:“太阴天守军,你们的仙君在闭关,你们的副将只剩半条命。交出封天阵阵心,本座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副将没有回答。她将一口银白色本命精血喷在阵心上,封天阵光幕骤然亮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太阴天防区后方贯穿而至。剑光极细极亮,像一根被烧红的针尖刺穿了冥帝级旗舰左舷外层护盾,护盾上的幽冥法则在接触剑光的瞬间被强行逆转为混沌剑道法则,暗紫色的光壁裂开一道丈许宽的豁口。冥渊猛然转身,右手在虚空中画下轮回诀第一式——但轮回之光刚扩散到一半便被一道从豁口中突入的灰色身影以三尺剑域硬生生切开。剑域在三寸范围内将轮回诀的逆转法则死死锁住,剑胚上的黑湮雷回槽在暗紫光芒中跳动着不屈的灰色电弧。
“混沌峰,慕容雪。”
她从豁口中踏出,剑尖斜指冥渊,声音清冷如月华。
第二道身影紧跟着从豁口中跃出——铁战扛着战斧直接落在冥帝级旗舰的甲板上,斧刃上的混沌膜在落地时便已燃烧到极致。他暴喝一声,连斩三名试图围上来的幽冥族金仙亲卫,斧光在甲板上劈开一道笔直的灰金色裂痕。影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舰桥侧后方的阴影中,便携式阵盘在他手中快校准,旗舰后舱的法则波动频率被他实时传回母阵。韩立蹲在豁口边缘,手套上的薄膜在幽冥死气中泛着极淡的银光,他将铁战劈开的甲板裂缝作为掩护点,将暗阁的远程监测阵盘架设在裂缝边缘,冥渊旗舰内部的法则波动数据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回传。
然后是一道剑光。不是慕容雪的剑胚——那道剑光的颜色更沉更稳,灰色中夹杂着极细微的金色法则纹路,那是圣人之战后残留在林枫体内的金乌圣痕碎片在与他自身的混沌法则融合后形成的全新剑意。混沌开天剑连鞘斩落,冥帝级旗舰舰桥上的主炮炮口在这一剑下从根部齐齐断裂,幽冥法则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溅。林枫踏着炮口断裂处跃上舰桥,慕容雪、铁战、韩立、影杀紧随其后。
“混沌传人。”
冥渊的竖瞳在黑暗中收缩如针,“太阴天守军已是强弩之末,你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需要太多。”
林枫拔出断剑,剑尖指向冥渊眉心,“只需要够快就行。”
慕容雪从他身侧切入,剑域与微型宇宙完成零点衔接,混沌剑胚在极短距离内将冥渊周身死气中的法则连接点同时切断。铁战从舰桥左翼带着突击队撞破侧舷护板突入,斧刃在冥渊亲卫队中劈开一条血路。影杀在舰桥后方远程干扰冥渊的神识锁定,韩立将旗舰内部的法则波动数据实时传给铁战。冥渊的轮回诀被四面八方的攻击分散得左支右绌,仙帝初期的实力在指挥体系被切断后已无法形成有效压制。
半个时辰后,旗舰残骸在太阴天防区外围虚空中无声解体。冥渊的轮回之光在慕容雪最后一剑贯穿下四分五裂,他本人借着轮回诀的瞬逆转撕裂空间遁走,临走时左臂被林枫的剑光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林枫收剑入鞘,伤势稳定但体内精元损耗不小。慕容雪靠在他身旁,呼吸粗重,虎口虽未崩开但高强度作战后残余的震颤尚未平复。铁战扛着斧头从侧舷跳下来,身后跟着突击队员抬着被俘的幽冥族传讯兵。
太阴天副将在封天阵阵心上看到旗舰炸裂的光芒,踉跄着站起身,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渍,对身侧的传讯兵说:“消息给仙君——太阴天守住了。”
然后她整个人往后一倒,被身后的轻伤员们七手八脚地接住。
冥渊的旗舰被击退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幽冥族残部在主舰解体后士气崩溃,纷纷朝归墟海眼方向溃退。太阴天副将在阵心上昏过去之前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全线追击。月核精锐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溃军后面收割残余骨舰,银色剑光在虚空中此起彼伏。
林枫站在旗舰残骸的甲板上,慕容雪靠在他左肩,林婉儿跃下担架跑过来替两人裹伤。远处太阴天伤员们正在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银色战甲上沾满了死气残渣和血迹。铁战蹲在甲板边缘,将从幽冥族传讯兵身上搜获的加密玉简递给韩立。韩立低头破译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冥渊在溃退前了一道传讯——给幽冥天深处,署名是冥古。内容是——‘玉清天东境空虚,可袭。’”
林枫将断剑插在甲板缝隙中,转头看向玉清天方向。